方振宇离开后,彻底消失在了方家人的视线中,就连京城也很久都没有听到关于覃家人的消息。方婕此后再也没有得到过这位大哥的行踪。原以为永远不分开的人,原来一旦了彼此的视线便无迹可寻。
方婕见方振宇以前住的房间东西都尽数搬走,留下空荡荡的屋子,才知晓他是这般地狠,走了连一丝的念想都不留。
她那日没有告诉他关于方彤的威胁和勒索,不过如今看来是不用说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他们之间都结束了。倘若往后出了什么事情,估计对于方振宇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人处于高位,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毁掉的,被毁掉的也只有她罢了。
百里醇月开始频繁出现在方府。方婕所有的时间突然都空闲了下来,她拉着方振宇陪她唱戏,青衣水袖玩的不亦乐乎,累的时候,二人便躺在花园新建的秋千中,自从那日方振宇离开后,第二天他便带着一群工匠过来了府上,说是要给她惊喜,等到方婕看到那秋千架子时候才知道这人亲手为她搭了秋千,她也只是偶然提过小时候经常荡秋千玩而已,他便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记在了心上。
买鲜花送到府上,带她去京城各个角落找最地道的小吃,百里醇月每日会变着法子带着方婕吃喝玩乐。方婕总算是明白,早些年这位小侯爷为何能够位列京城四少成为俘虏各大世家小姐的梦中夫婿之一,这么会玩的人放眼京城也是不多的。
百里醇月过去的事情,方婕没有细问,百里醇月也没有说,不过这种吃喝玩乐的日子倒真的能帮助一个人遗忘痛苦。方婕渐渐的也不在精神恍惚,不在深夜里突然醒来泪流满面,似乎她现在可以不用经常想起过去的事情。
人一忙,便不会有时间来胡思乱想。
春天过去,初夏来临,百里醇月说他们去年相识的时候似乎也是夏天,说起这些,方婕才意识到,原来一年时光就这样溜走了。在府中用完膳,百里醇月送她回方府,他们一前一后进入方府的院子。百里醇月突然之间拉住了她的手,站在了树荫下面,喊道:“小婕,你别动。”
方婕感觉脖子上冰凉一片,他从后面给她戴上了一条琥珀项链,然后低头吻在了她的脖子上。方婕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流转微微闭眼。
“半年之期就要到了,小婕,我们成亲吧。”百里醇月在耳后低低地说道。
方婕睁眼,眼中的光芒几度明灭,想起这些日子来,这个男人为了帮她走出痛苦,所做的所有努力,低低地问道:“娶我,你会幸福吗?我什么都不会。”
百里醇月微笑地从身后抱住她,将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傻瓜,我百里醇月的娘子只需要会吃会笑会欢乐就好了,府中那些事情自然有人会替你打理,若是娶个什么都会的夫人回家管着,我还受不了呢,阿婕,你相信我,我会待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生怕方婕依旧不答应。方婕慢慢地思考着他的话,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和他对视,低低地问道:“我可以信你吗?”
她可以相信他,相信还能幸福,还有爱情?
百里醇月看着她,没有言语,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深沉,他低下面容,很是动容地说道:“我曾经经历过很多的事情,经历过生死离别,我原以为我的心早就死在了过往,可是遇见你后,小婕,我发现我又学会了爱人,我想勇敢一些,不再失去。你也可以的,小婕,忘记过去,你就会有新的明天。”
方婕内心翻滚激荡,不知道该怎么说,方振宇的离去让她的世界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这几个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失眠、痛苦,她在无数个夜里在方府大小的宅子里游荡,想要找到过去的印迹,可是方振宇搬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她跑去酒窖去喝酒,下人时常会在第二天清晨在酒窖的门口发现醉醺醺的她,她爬起来回去继续睡,微笑,吃饭,生活。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疯,她学会了克制,可这段时间依旧痛苦,是百里醇月带她走了出来。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带她去疯去开心。
他把她从过去的回忆痛处之中拯救了出来,可同他成亲便能幸福么?方婕不知道,可是她想她是喜欢这个费尽心思想要她爱上他的男人,她已经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孤独的夜晚和伤痕累累的过去。
她目光氤氲,伸手抱住了他,沙哑地说道:“我们成亲吧,百里醇月。”
那一句话说出来,百里醇月摸着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轻吻她时,她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也是可以的,轻易地说嫁给另一个男人。大哥,她真的不等他了,她是真心想嫁给百里醇月了,就算没有爱情,她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她以后会爱上百里醇月,她相信自己会的。
百里醇月一把抱起她来,如同孩子一般欢喜着,他热烈地找到她的薄唇,一点一点生猛地尽数吞噬掉。
方婕抱住他,没有抗拒,她接受了他。
深吻之后,两人都有些不平静,第一次感觉大约这才是恋爱的感觉,百里醇月拉着她不舍得放手,方婕见状,有些羞涩,低低地说道:“你回去吧,我想早些休息了。”
百里醇月抱了抱她,笑的神采飞扬,轻声说道:“那好,我回去跟爷爷商量准备婚礼的事情,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娶你回去了。”
方婕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百里醇月送她进了宅子,这才朝她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
方婕站了许久,看不见他的背影了,这才转身,只见方木坐在门口的轮椅上,神色未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方婕吓了一跳,见是他,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三哥,你怎么在府里?”方木这些日子时常回来住。
“小婕,你和百里醇月相处的还可以吗?”方木突然问道。
方婕想起之前跟他的亲密举动,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看见,脸微微涨红,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很好,百里醇月说回去找他爷爷商量着结婚的事情。”
那就是方婕答应嫁人了?方木突然低下了脸,转着轮椅进去。方婕跟着进来,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低低地问道:“三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你想多了。”方木抬起眼,对着她微笑,看见她脖子上的那条琥珀,突然之间说道,“你这条项链我好像在百里醇月那里看见过,琥珀里是不是有星月?”
方婕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便取下了项链,对着烛光一看,果真是有星月,中间是用泡泡做成的心。
方木伸手拿过项链,突然之间脸色有些阴沉,看着方婕低低地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百里醇月的过去?”
方婕摇了摇头,方木有些克制地说道:“他以前有个很爱的女朋友,叫做星月。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对了,小婕,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方木说完将项链还给她,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方婕站在客厅里见他神色有异,垂眼握住了手中的项链。
星月。三哥想告诉她什么?方婕咬了咬薄唇,将项链收起来。
方木回到了房间,等着方婕回了邀月阁的屋子后,这才打开抽屉,看着这几日下人传回来的简讯,上面写着他们的种种欢乐,目光有些犀利,渗出一丝的妒忌来。去年,他让百里醇月前往渝州城去见小婕就知道百里醇月必然会爱上小婕,百里世家会成为他方府最有力的踏板,可是没有想到,小婕居然愿意嫁给百里醇月,方木想起方才两人在院子里亲吻,那般浓情蜜意的模样顿时手上用力,将宣纸捏成一团。
他一直防备着方振宇,却不想方振宇就这样撒手不管,而百里醇月却趁虚而入。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小婕,他们休想成亲。他轻敲桌面,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面前,方木低低地问道:“秦家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禀主子,方振宇自从回了秦家,这几个月,都在打理他接手下来的产业,去了一次江南,其他时间都在那个叫做胡双双的女人院子里。”
“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迅速禀告给我知晓。”
“是,主人。”
方木点了点头,大哥几个月没有联系方婕,看来他是真的放手了?他对小婕只不过是玩玩?方木脸色阴沉了几分,当务之急,既然方振宇退出了,那么百里醇月和方婕的亲事才是他最操心的事情。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让小婕知道一些事情了。方木让那人退下,坐在书桌前,掏出一副少女酣然沉睡海棠图的画轴,那画轴已经泛黄,想必是很久以前的旧物,他摩挲着上面方婕的面容,眼中透出一丝的迷恋和挣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