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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冷情丞相的下堂妻

   艄公唱着川江号子,“呦呵......吓不怕,任凭再猛再狠的飞石流沙.整不跨,明年这里还会开满鲜花.喊惯了号子说惯了家乡话,.嘿唑嘿,我们穿恶浪哦嘿唑嘿唑嘿,一起迎激流哦嘿唑”

   不大的船上有书生,有行脚商,七八个人围住在船篷中听着船夫唱得有滋有味的号子,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长年游走江湖的商人也来了兴趣询,挑了话题问着身旁众人,大家开始熟络起来。

   江面平静无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平静河流的下面是湍急的急流,暗藏无数礁石,小船一路稳稳当当的朝前行驶去。船夫是个四十开外的老汉,一声灰色短褐,左一杆右一杆,迎着江风,几缕发白的头发风中随着高低起伏的号子左右摆动。

   方振宇听着抑扬顿挫的调子,心中越发刺痛,他想着方婕那个笑容,那一句最为普通的话语,方振宇觉得这些日子来所有的坚持轰然断裂。他太了解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跟他告别,打算此生不复相见。他看着她斗笠下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她剪去的都是他们之前的情和恨,她剪得那么漫不经心,长短不一,如同剪在了他的心上。

   他冷静了很久,也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以为自己内心冷硬如岩石,可是却在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溃不成军。

   在竹篙深浅滑动中,他一个飞身踩着浪花飘到十丈开外摇摇晃晃的船舷上,艄公惊呼一声,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方振宇无视他的问话,凌空制住他的穴位,耳边少了呱噪的声音。他一把掀开船篷帘子挤了进去,看到了坐在单独角落里的方婕,她低垂着脑袋把脸转向了另外一边拒绝与任何人交谈,手放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进的防御姿态。

   方振宇上前伸手攫住了她单薄的肩膀,用力地按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字一顿暗哑地说道:“阿婕,你不是恨我吗?恨我为什么不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岂不是更如你的心意。”

   留在她的身边,哪怕折磨他也好。他明知道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为什么,方婕这样理智地放开时,不哭不闹时,不再嫁给别的男人时,她说着再见时,他是那样的难过,原来爱到无法放手,宁可在猜忌和不安中彼此折磨,只要能碰触到她,感受到她的温暖。

   他太冷了,这些日夜,冷的血液都冻结成冰。姨母说,振宇,不要爱上女人,你会受伤的。爷爷说,孩子,秦家的子孙是不能爱人的,一旦爱上了,那样浓烈的感情会毁掉自己,就像你姨母。

   他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爱上人了。

   方婕被他猛然抱住,身子僵硬起来,他抱得那般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勒碎,她努力扬起笑容,轻快地说道:“我不恨了,大哥,我已经释怀选择了放下。”

   她不敢恨,不敢去碰触那些阴暗的情绪,她怕自己恨起来会走上不归路,会彻底地毁掉方振宇或者方振宇最终会亲手扼杀她。她只能将所有的爱恨都藏在心底,把它们封存成一坛变味老酒,让它们腐烂在身体里,等到有一日她痛的受不了发狂时,也许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月,那时她老了,病入膏肓了,再爱再恨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她要离开了。

   “放下,你凭什么放下,我没有允许你放下,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就决定了去留。”方振宇擒着她的双臂愈发用力,眼中的寒气便要冰冻她。

   “曾经我以为自己永远放不下。”方婕轻笑了一下,露出明媚如春的笑颜来,“大哥。我们就这样一刀两断各自安好吧。”

   各自安好?一刀两断?方振宇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同她一刀两断后他怎么会安好。他再也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的日子,“阿婕,你错了。你我之间岂是一刀两断四个字便能分的清清楚楚的。”

   “你放过我吧,大哥,我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大哥,你会祝福我的吧?”她微笑着,开心的不带一丝悲伤地说着,“对了,大哥,你跟我说一句简单的祝福吧,那样我会很开心的。”

   她说的很轻快,就如同叽叽喳喳的小鸟,方振宇始终没有放开她。旁边坐着的几个船客见两人之家莫名的威压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透明成空气不存在。

   方婕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起来,嘴角的笑容冷去,她的身体轻颤起来,抖得无法控制,她听见方振宇冷酷的声音:“对不起,阿婕,我不会祝福你。”

   他就如同一个刽子手,要将她拖向刑场,方婕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将他们掰开,她已经很努力了,想要说服自己放弃这所有的一切,为什么不放过她?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肌肤里,想要将他拉开。

   方振宇吃痛,扳过她的身子,俯下身去肆虐地克制地粗暴地吻住她,一百零三天,一千两百三十六个时辰,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秦家冰冷地等着她的消息,听着树下禀报她和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看着她为别人欢喜忧伤,看着她生活在他无法触摸到的世界,她不会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方婕开始剧烈地反抗,发了狠地咬着他,咬的双方都鲜血淋漓,这一次谁都没有退缩,方振宇等到她精疲力尽,擦拭着她唇边的血腥,细细地舔吻着她的唇瓣,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莫名的心安,他放开她,低低地柔柔地哄骗着:“对不起,阿婕,我们回家吧。”

   他抱着她,起身踩着船舷往岸上飞去,小船已经划到了水中央,方振宇气沉丹田,真气平稳悠长的随着腿下凌波微渡足尖轻点,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子,方振宇踩着江中浪花返回了渡桥头,船上众人尚未从二人惊世骇俗的亲密举动中回过神来,船篷中的他们像被定住的蜡像,看着二人飞身而去的背影,决口不提刚刚发生过的尴尬事件,艄公动了动被海风吹得发抖的身子,快速挣着竹篙鬼一样的逃离。

   江风很大,她头上的白纱斗笠掉进了水中,露出半长不短的挽髻,她被他抱在怀中,鼻息处满是他身上的龙涎香,直到双脚踩在踏实的土地上,她才被放下。方婕挣脱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看着渐行渐远的客船,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她觉得这些日子里自己所有坚持的,决定的一切都轰然倒塌,她的脑袋有些晕,下意思扶住他的身体,嘴中都是方振宇的味道还有血的腥味,令她有些作呕,她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啊啊啊......!!!”

   没有家,哪里来的家?

   “七年了,足足七年了,大哥,你为什么始终都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将我的生活都毁掉,为什么要逼迫我,为什么要我恨你?”她说的断断续续,哭的全身都抽搐。

   她不怪当初他的引诱,甚至感谢那些岁月里曾有因为有他而变得美好的时光,她不恨方振宇三年来的不管不顾,让她在地狱之中沦落,她只是觉得无奈,无望,而黑暗。

   他们之间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为什么要将彼此逼迫到悬崖上,看着对方粉身碎骨?

   “我试过了,阿婕,你去渝州城的那三年,我试着放弃你,不管你在痛苦的深渊里如何挣扎,不去管你的死活,可是终究没有成功。”方振宇冷硬地擦去她的泪水,摸着她的短发,冷酷地说道,“我说过,让你老死在渝州城,永远不要回到方府,不要踏上京城土地半步,可是你回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婕,你不该给我机会留住你的,你一向知道我无法容忍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方振宇淡漠地说道。

   在百里醇月与她闹崩的那天,流月按照他的吩咐重新回到了方婕的身边暗中保护,若不是流月飞鸽传书通知他方婕要离开的消息,他岂会如此及时拦住她离开的脚步。

   方婕身体颤抖着,听着他高傲而冷漠的话,眼泪再次溢出眼眶。她所有的力气在跟方振宇的挣扎中失去,太阳晒得她有些晕,她近来喝了太多的酒,夜里睡不安稳,总在噩梦之中醒来睡去,睡去醒来,她感觉脑袋晕的厉害,没有任何的力气跟他说话。

   她只知道方振宇不愿意放过她,他有权有势,她斗不过他,她注定会成为他的囚徒,用一座金丝鸟笼与外界隔开,犹如当初他把她囚禁在自己宅院的那段日子。

   方婕感觉浑身发冷,方振宇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强制地带着她上了马车,方振宇给她披上秋香色立蟒白狐鹤氅,抱紧她,也不言语。

   他一贯如此,能不开口时便坚决不说话,只是一贯地强势地要,要她爱他,要她呆在他身边,无论她是生是死是痛苦还是快乐,他从来都只是要她呆在他的身边,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

   冷酷、无情、自私、强势。

   方婕浑身发颤,她感觉马车动了起来,方振宇带她走向了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看见了她的痛苦和挣扎,视若无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他带她回去的是爱情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