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雅起身抱住她，安慰道：“小婕，我也曾经受过很深的伤害，险些命丧，可后来我和车子云还是走在了一起，之所以受伤是我们真正地爱过，方婕，如今我很幸福，我和车子云会去西域海外，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因为秦方两家的恩怨错失一辈子。”

　　 方婕点头，努力平静着情绪，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平静和幸福的味道，低低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幸福。”

　　 萧清雅点头，朝着她微笑，抱了抱她，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女人要勇于跟命运做斗争，爱，便勇敢去爱，不爱便洒脱地放手，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的。”

　　 做一个肆意如风的女人？方婕微笑，她性格拘谨，大约是无法做那样的女子了，不过她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方婕有些感激，这些年萧清雅在她生活里一直充当着姐姐和母亲的形象，这个女人也算是少数给她温暖和激励的人，她喜欢她。

　　 “咳咳~~”车子云在外面坐不住了，不断地咳嗽起来。

　　 萧清雅闻声一笑，轻声地说道：“我来方府，他很不乐意，毕竟我跟你大哥成亲七年，他心里一直愤愤不平，有了心结，男人有时候大气的很，抛头颅洒热血也不吱一声，有时候比女人还小气。”

　　 方婕低低一笑，说道：“他不过是爱你。”

　　 萧清雅点头，说道：“他也伤害过我，小婕，方振宇也不过是爱你。”

　　 方婕沉思不语。

　　 萧清雅又跟方婕说了一些话，然后起身告辞。

　　 方婕送她出去，看着昔日嚣张毒辣的山寨大当家小心翼翼地护着萧清雅出去，眉眼间都是疼爱和意气，颇有些感慨。

　　 她送他们出了方府，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回来。

　　 她在院子里踩着积雪来回走动着，心情烦躁不安，不能平静。她在院子里一步一步地踩着积雪，听着吱呀作响的声音，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她一言不发离开了请家，大哥会不会很伤心，以为她永远都不回去了？以为她不要他了？

　　 方婕写了信笺绑在红脚丫白鸽子腿上，朝着天空放去。一个时辰后，鸽子飞了回来秦少游说方振宇没有回去过。

　　 她辗转许久，大哥不在秦家，那此刻在何处？

　　 方婕低低叹气，披着斗篷站在院子里，看着帝都的夜色，方木走出来，看着她，神色未明，轻轻地说道：“小婕，夜深了，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启程去看看大伯父吗？”

　　 方婕想起明天的行程来，点了点头，为了跟方木重振方家，她们兄妹两每天都是一堆的事情。

　　 方婕暗暗叹气，有些事情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些年，等了这些年，也不在乎这几日了，往后的路还很长，需要面对的困难也很多，还是淡定地走下去吧，终究会柳暗花明的。

　　 方婕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早起来，启程去宁古塔看望方正男。方木派人护送她去，自己本人却忙着方府生意上的事情，无暇抽身。

　　 方正男终身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宁古塔原本是一座偏远寺庙后面的铁塔，后来被皇上看中，这里与世隔绝适合犯人诚心思过，于是那些皇上不待见的罪臣便被发配到了这里。

　　 这是方婕第一次去，她等在外面，看着狱卒收了银子前去通禀管事的人，感觉这里阴森满是戾气，人呆久了会疯魔。

　　 方正男被一个带刀狱卒带进一间屋子，示意她进去。看着数年不见的父亲，方婕险些没有认出来。

　　 昔年大腹便便、指点江山的方正男瘦了很多，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看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他从高位跌下来，在这宁古塔中过了四年不见天日的日子，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

　　 “小四？”方正男坐下来，看着她，隐约有些激动。

　　 方婕将带来的一些东西放到一边，看着自己父亲，低低地说道：“我是小四，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方正男一听这话，有些老泪纵横，大掌不断地颤抖起来，说道：“没有想到我方正男一生纵横，到最后落得个父不慈子不孝的地步，这几年也就只有你来看过我。”

　　 方婕叹息，因为你早些年作孽太深了，连老爷子都放弃了你。

　　 “爷爷已经过世了。”方婕淡淡地开口。

　　 “我知道。”方正男擦了擦眼角，四年的牢狱生涯磨去了方正男身上所有的傲气和官僚气息，失去了权势地位的方正男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犯人。

　　 “方府还好吗？”方正男问道。他没有问方青云，也没有问柳子夕，显然是有些心寒了，这几年。

　　 “有些败落，不过我会重振方家。”方婕看向他，淡定地说道，“今日我来，是想知道当年的一桩事情，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你想问秦若欢和那个孩子的事情？”方正男有些追忆道。

　　 方婕点头。

　　 “成也萧何败萧何。”方正男叹气，声音有些嘶哑，颤颤巍巍地说道，“方家因秦家扶持鼎盛，也因秦家而败落，我知道我流放的事情是秦家人做的，他们一直收集着我的罪证，自作孽不可活，可秦家不能因为失去了女儿和孙子便将罪名安放在我的身上。”

　　 方婕听他这样说来，微微愣住，低低问道：“那个孩子夭折跟你没有关系吗？”

　　 方正男摇头道：“那孩子是个早产儿，秦若欢身体一直不好，孩子营养跟不上，早就有了早夭的征兆，再说了当时我仪仗秦家办事的地方很多，不可能会害那个孩子，而且。”方正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方婕敏锐地追问道：“而且什么？”

　　 “我在娶秦若欢之前，便知道她怀了身孕。小四，当年爸和秦若欢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给她的孩子名分，她答应利用娘家背景帮我平步青云，我们是说好的。爹爹不可能害那个孩子。”方正男叹气道。

　　 “秦若欢是怎么死的？”方婕问道。

　　 “病逝的，她有心悸病，她死的时候我不在场，秦若雪和秦家老爷子在，据说闹得很厉害，这事你可以去问问秦家的人。”方正男说道，“这是她秦家内里的事情，出了事情却怪罪在我方府身上，依我说，害死秦若欢的是秦家自己人。”

　　 方婕又追问了一些，见真的问不出什么了，才说了一些话离开。

　　 方婕出了宁古塔，感觉出了一身的汗，腊月的天明明是寒冷的，却不知道为何她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来。

　　 如果方正男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秦方两家所谓的恩怨仇恨不过是笑话罢了。她深呼吸，她和大哥因为家族恩怨而无法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如今却告诉她，这所谓的恩怨根本就不存在，她冷笑，有些无法接受，大哥知道吗，他这些年为他姨母做的这一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方婕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外面的街道，突然有些想方振宇，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而秦若欢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萧家会闹得那么厉害？

　　 方婕带着满腹疑问回到方家，方木已经回来了，站在院子同一个男人讲话，见她回来，说了几句便挥手吩咐那人下去，他很是高兴地说道：“小婕，我已经联系上了族里一些老辈，若是他们肯出门支持你打理方府，你很快就能取代方青云的地位，在方青云成年前掌控方府的生意”

　　 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方婕也露出了微笑，把控了方府的命根子有了话语权，他们才有机会重振方家。

　　 “我会把我手里一些银子从钱庄取出来当你打点那些铺子里的掌柜。”方木说道。

　　 方婕点了点头，她现在生无分文，也不好找百里醇月帮忙，何况我记得百里醇月好像也在忙着招待大月氏使臣的宴会，想必忙得抽不开身。

　　 “你知道百里醇月最近在忙什么吗？”方婕问道。

　　 方木笑容收敛了几分，说道：“我许久没有见过百里醇月。这事倘若要找百里醇月帮忙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到他人。”

　　 方婕闻言点了点头，她麻烦百里醇月的事情太多了，不打算继续找他，他不在也好。

　　 “你去看大伯父怎么样？”方木问道。

　　 “我爹说，当年秦若欢和孩子的死都跟他没有关系，这事应该是秦家内里发生的事情。”方婕低低地说道。

　　 方木皱了皱眉，说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当年大伯母去世，秦家彻底地跟方家断了来往，更是怀疑那个孩子的死个大伯父有关。当初老爷子为了引方振宇入局，故意散布谣言伪造了大伯父害死那个孩子的蛛丝马迹，这才导致方振宇对方家发难，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没有想到，大伯父跟这件事情无关。”

　　 方婕不知道还有这种内幕，微微吃惊，可如今老爷子早已入土为安，也算是因果报应吧，没有想到秦家没有毁掉反倒是毁掉了方府自己。

　　 “如今我们去秦家说这事跟我父亲无关，秦家那些人定然是不信的。”方婕皱眉，这事没得回旋的余地。

　　 “没事，秦若雪想毁方家不是一天两天了，秦家不是只有她做主，我们慢慢来，总会找到秦若雪的软肋。”方木安慰道。他没有提方振宇，他对于方振宇的情绪很复杂，所以不提。

　　 方婕点头，如今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