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报官的是茶馆的掌柜,这件命案就发生在他楼前,掌柜的原本看着方婕打碎了不少东西,见她衣着不俗便想要赔偿,谁知道方振宇突然倒下生死未卜,为了摘清楚关系,主动让小二报了巡捕,生怕别人误会这件事情跟他们这个茶楼有瓜葛。
案发的时候,小二哥正在收客人的茶碗,整个案发过程,他站在窗前看得很是清楚,小二对着问话的捕头说道:“捕快大人,当时一辆马车从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对着那个女子便是一箭,很远处有个男子远远见着了,便一掌用真气把那女子托到了半空之中,自己却受了那一箭,箭头穿胸而过。”
秦少游和方木闻言脸色一变。
秦少游上前去抓住那个小二,怒道:“你瞎说什么?我大哥武功那么好,他不会躲么”
小二被秦少游吓到,指着方婕说道:“那个客官也看见了,你们不信问她,好多人看见了,是那男人自己挡上去的。”
“那暗箭是朝我射来的,大哥见着了过来替我挡了。”方婕突然机械地说道,她的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便昏迷了过去。
秦少游和方木脸色一变,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都有些动容,难受起来。
方婕昏迷过去,很快就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在医馆的小榻上,连忙爬起来。“阿婕,你也受伤了,别动。”方木见她起来,连忙按住方婕的手。
方婕看向他,双眼一红,一言不发地就起来去方振宇所在的屋子。
方木连忙跟上去,屋子外面秦家家的人都到齐,秦少游见她过来了,有些忧心,往她这边一站,挡住在她和秦若雪面前,低低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大哥怎么样了?”她昏迷过去不过是半个半个时辰,而大哥却还在屋子里面。
秦少游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大哥伤势颇重,不方便移动,不过医馆已经换了我们自己找来的大夫进去,相信大哥会没事的。”
秦少游的话音刚落,秦若雪已经走过来了,不由分说地伸手打了方婕一巴掌,横眉厉声叫道:“贱人,滚出去,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留有长指甲,方婕的脸火辣辣地疼起来,方木已经上前来拉住了方婕,护在身后,冷声说道:“秦夫人请自重。”
“要不是她那个扫把星,振宇怎么可能会出事。”秦若雪声音尖锐起来,“你们方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暗杀,跟小婕有什么关系?”方木见方婕的脸都肿了起来,被她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顿时脾气也不好了。
“若不是这个贱女人勾得我儿失了三魂五魄,我儿何至于为了这么个卑贱的女子挡箭?你说,不是她害了我的儿子,是谁?”秦若雪第一次当众辱骂方婕,控制不住的怒气。
方木心疼的看着阿婕,语气冰寒的回道:“秦夫人可真是会强词夺理。看着我方府没有人,便可以恃强凌弱,受你欺压么?”
“够了。”坐在一旁的秦家老爷子冷冷喝了一声,众人都没有说话。
方婕看着紧闭的房门,也没敢哭出来,只是咬着唇倔强地站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沉默的时候大夫从里面疲惫的走出来,秦家人急着上前去问情况。
“大公子暂时没事,那箭头刚好擦过心脏便缘出去,只是箭头上有毒,我需要些时间研究出这毒是什么。”大夫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我儿子现在可以做马车么?”秦若雪很关心的上前问道:“我想带他回秦家去。”
大夫点了点头。
接着方振宇便秦家手下的人小心移到了马车上。方婕闻言蹲下身子这才捂着嘴哭出来,大哥没事就好。方木俯下身子抱住她,低低的说道:“阿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振宇被带回了秦家解毒,府里的人不准任何人探望,方婕只能徘徊在山脚下,每日天不亮变过来,待到天快黑了又离开。秦少游每次都会偷偷派人带给她最新的消息。暗杀的事情很快官府开始了调查,方婕一直关心方振宇的事情,对暗杀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百里醇月听闻消息,从官府那边拿了案宗过来。
“这是暗杀事件的消息,我费了点心思才弄到的,你说的对,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百里醇月是接到方木的口讯才对这事进行了调查。
方婕一直守在秦家外,精神不好,闻言猛然拿过百里醇月手中的案宗。
“那辆马车找到了踪迹,听说朝幽州去了,而那箭头和上面的毒,我找宫里的老御医看过,毒是西域奇毒,中毒之人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事情,却会在七内逐渐失去感官知觉。而且”百里醇月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冷冷地说道,“我问过当日街上的那些围观者,发现这是有预谋的,是谋杀,小婕,有人要害你,却误伤了方振宇。”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只是小婕一直都呆在府中,这事未免也太凑巧了。”方木冷声说道。
“自然是有人引小婕出来了,本想借着人群悄无声息的放箭除去她,谁料想会有方振宇出现帮她挡了这一劫。”百里醇月沉沉地说道,看向方婕,“小婕,你那天为什么要出去,你好好想想。”
方婕抓着卷宗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是胡双双,她原以为胡双双要破坏她和大哥的感情,没有想到她是要她的命,难怪好些年不联系,她却在她和大哥要去秦家的这天冒出来。
方婕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来回走了一圈,猛然摔了手里的文档,咬牙说道:“要我命的应该是秦若雪,她先收买胡双双引我出来,再雇人行凶暗杀,这事应该是秦若雪指使的。”
方木和百里醇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怀疑的对象也是秦若雪。
若是方婕在大街上被人暗杀,而官府又抓不到凶手,这件命案到最后便也只能无疾而终了,谁会对她这么狠想要她的命?那么方婕除了得罪秦家也没有得罪其他人了。
至于柳子夕、方晨那一流,估计也没这个胆子,也没这本事买到这毒药。
方婕猛然站起身来,捡起地上仍的乱七八糟的文档抱在胸前,直冲马房想要去找方振宇。
方木和百里醇月见了,没有阻拦,这事闹大发了,别说方婕不愿意息事宁人,就算方婕愿意,他们也不愿意,难保没有下次。
二人跟着方婕一路骑马到了秦家门外,下人听见敲门声,见来人是方四小姐,不敢开。方婕冷着脸冲进去时,潇湘苑院子大门的时候,秦少游不在,只有秦家老爷子和秦若雪在。
秦若雪一见她闯了进来,顿时怒道:“你进来做什么?”
方婕将胸中卷宗取出猛然砸过去,看向秦若雪,一字一顿死磕道:“秦夫人,我和大哥连成亲的日子都定了,这辈子肯定是要在一起的,下一次你再做这种雇人行凶的事情,还请你别留下蛛丝马迹的好,否则我一定会将你告到官府。”
方婕的气势太强,小小的身子骨突然之间迸发出这样的力量,让在场人都大吃一惊,秦若雪的脸色一变,没有看地上散落的文档,只是气的发抖,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叫道:“胡说八道,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方婕走到秦家老爷子面前,定定地说道:“老爷子,你好。我是方婕,大哥原本要带我来拜见爷爷的,不想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大哥,您身体为重,还是不要太操劳好好休息吧。”
她说的理直气壮,铿锵有力,已经将自己当做了秦家的媳妇。
老爷子站起身来,小眼打量着这个早就有所耳闻的方家女儿,再看向自己女儿,咳嗽了一声,重重地说道:“若雪,你同我回去,这里交给少游。”
秦若雪闻言脸色一变,而秦少游正从院子外面回来,站在门口,目光幽深,突然之间开口说道:“娘,你告诉方婕说的是不是真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若雪,秦若雪眉眼一冷,叫道:“她说的你们也信?”
“秦夫人,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让官府彻查到底的。”方木在一边说道,百里醇月上去帮腔道:“伤着的可是我们大周国的丞相,你说皇上会不会让吏部的人过来查查呢?”
场面顿时陷入了僵持状态。
就在众人对峙的时候,方婕看见床上方振宇的手指微微一动,顿时悲喜交加,冲上前去,喊道:“大哥~~”
躺在床上的方振宇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屋内众人,许久,在众人的目光中,低沉地沙哑地问道:“你们是谁?”
方婕欢喜的神情僵硬在脸上,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她拉住他的手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阿婕啊~”
方振宇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她苍白的脸来,生怕他一开口便会是,痛彻心扉的答案。
她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在一起的阿婕啊,方婕蓦地眼睛疼得厉害,想要流出眼泪啊,却也流不出任何东西,心里有针尖密密麻麻的刺过,当日大哥中箭时也未曾这般难受过。
她可以接受秦若欢的刁难,老爷子的不认同,世人的闲言碎语,却独独不敢想,大哥会忘记她。
方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