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不知道什么下毒的事情,呜呜呜....”馨儿一口咬死,装作半点不知其原由的样子,抱着皇帝的肩头就哭。
百里醇月无语的看着面前二人,这都证据确凿了,皇帝还不相信自己,那口供中阿扯明明白白交到了,是公主身边最信任的绿枝让她把带有夹竹桃粉的手帕偷偷放到了醉春楼里,其目的是不用想也能知,为的就是陷害方婕。他可记得那日那个叫绿枝的宫女把茶水倒在了方婕的衣衫上,还扯过阿婕的手绢,是不是那个时候阿婕的手绢就被人掉了包而没有注意到呢。
这馨儿公主故意指使方婕去厨房为大家煮茶,你要说没有半点私心,他可不行。百里醇月在这边猜测着,屋子外传来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远远便听到:“皇后娘娘驾到~”
屋子外的人估摸跪迎着,百里醇月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一个皇上便已经是偏心得不得了了。再加上一个宠女成痴的皇后,看了这公主来之前故意搬了救兵啊~
片刻,门外就听得皇后的声音响起,“皇上,臣妾为你熬了红枣雪泥燕窝汤,这是御书房最新研究的吃法,滋阴补阳去噪降火,臣妾特意让人给你送过来尝一尝。”
门被人打开,皇后提这个食盒进来,看着公主哭得跟个泪人一眼,连忙上前问道:“馨儿,可是有谁欺负了你,快,跟母后说,母后替你教训他!!”
“皇后~”皇帝脸上闪过一丝绯红,退回木椅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馨儿的头,给她递了个眼神,有什么事情都有母后罩着,让她别担心。百里醇月看着她从食盒里取出一盅汤送到了皇帝面前,柔柔道:“臣妾见皇上今日为了北边的战事焦急,整日愁眉苦脸的,特意让厨房做了这甜品汤过来。皇上您尝一口?”
她说着便舀了一勺,送到了皇帝嘴边。眼睛瞥到桌子上那张口供,皇后拿了过来,笑道:“皇上,这是什么?臣妾看看?”
皇帝一嘴吃着她喂的甜汤,心中正丝丝甜蜜,自然没有出口反对,要知道往日皇后可是端着身份,从来不屑喂汤这种亲昵的事情,说是有损她一国之母的大家风范。
皇后的目光从上面慢慢往下看去,眼里多了些不明的意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端庄的笑容,手下动作不停,继续喂着皇帝甜汤。
底下的馨儿见父皇这个样子,也停了抽泣,只抹着眼泪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碗汤三下两下很快见了底,皇上揉了揉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看着底下的百里醇月这才想起他还在问话呢,被皇后这一盅汤给打断了。
“馨儿,这宫女的供词父皇也看了,上面有她的签字画押做不得假,你身边的那个绿枝指使她的事情,你果真不知么?”
这方馨儿还没有答话,站在皇帝边上的皇后便幽幽的开了口,“皇上,馨儿可是臣妾和您最疼爱的女儿,她是什么品行臣妾最清楚不过了,你若是说捉捉虫子玩玩鸟雀什么的,臣妾相信,可指使人下毒,臣妾是万万不信的。馨儿那单纯善良的性子,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指不定是她身边那个叫做绿枝的贱婢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打着我儿的旗号自己做下这些事情呢。”
百里醇月连忙在一旁追问道:“公主殿下,恕微臣斗胆问一句,平日里都是那绿枝在你身边伺候,怎么今日来御书房的侍女似乎换了一个人?”这句话一出,皇帝动摇的心又有了疑问,你这平日都跟前跟后的人,突然换了,该不会是做贼心虚所以先下手为强把这宫女灭了口还来个死无对证吧!
“百里大人好眼力,今日跟我来的宫婢是紅蕊,绿枝淋了雨受了些风寒,我便让她在自己房里歇下了,怎么,百里大人要叫她来问话么?”馨儿公主不急不慢的替自己开脱道,她估计没有让绿枝那丫头跟过来便是让她有个时间准备,准备怎么在皇帝面前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何况当日本也是那贱婢提议在茶中下巴豆让喝茶的人拉肚子,这样便可以让煮茶的方婕得了众人的厌恶,又可以趁机惩治一番,一举两得,谁想到那水里的东西会变成夹竹桃粉?都是那贱人办事不利才害得她今日被父皇审问,让她来顶罪便是给她机会赎罪,可不是谁都有几乎替公主殿下背黑锅呢~
“皇上,微臣认为公主殿下的提议不错,不如今日便把那绿枝叫过来,审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也好证明公主的清白。”百里醇月笑笑,这公主倒是机灵,这雨才下没有一会呢,那叫绿枝的便淋雨生病了,谁信啊?
“也好,便把那叫绿枝的宫女叫过来对峙一番,馨儿,你看如何?”皇帝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落得个下毒的臭名,侮了皇家名声。
公主点点头,道:“儿臣单凭父皇做主。”
“行了,让你宫里的紅蕊把绿枝带过来。”皇帝一开口,屋子外的紅蕊撑着油纸伞便冲进了雨中回公主府去请绿枝过来。
皇后见他桌子上有些水渍,吩咐太监送了锦帕过来,亲自动手擦干了茶水,皇帝看在眼里,很是欣慰,觉得自己的皇后越发贤明能干,想着最近忙着批阅奏折好一段日子都没有去过皇后的屋子里,心里有些愧疚。也不顾底下两个后辈晚生,;拉着皇后的手道:“皇后这些日子打理后宫也辛苦了,等到这件事情已结案,朕便带你去宫外的华清池泡汤去。”
“皇上!”皇后娇笑一声,“可得说话算话啊,别到时候又忙起来就忘了给臣妾的承若。”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胸膛,脸上说不出的温柔。
百里醇月和馨儿都默契的不看坐上的两位,一个人盯着窗外的大雨,一个人想着自己的事情。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想必是紅蕊把绿枝带了过来,皇上正了正身子,道:“带进来吧!”
“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绿枝低着脑袋跪在地上参拜道,余光看到身旁的馨儿和百里醇月,心里跳了一下。
皇后把刚刚喝完的甜品收回食盒里,慢慢走到了绿枝的面前,微微龚下腰,捏着绿枝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道:“知道今日本宫和皇上传你到这御书房何事么?”
绿枝下巴被她尖锐的长指甲捏得生疼,眼泪都快流出来,她摇摇头,答道:“皇后娘娘,奴婢不知。”
“不知?”皇后放开她的下巴,笑了一下,忽的抬起右手啪的一下抽了她一耳光。绿枝被这突然的一下打倒在地下,嘴角挂了血,耳朵里嗡嗡的,有些眼冒金星。
“说,是不是你擅自做主下了夹竹桃粉在那茶水之中?”
皇后冷冷的开口,长长的指甲上带了一丝血迹,她转着左手上的甲片丹蔻笑得很阴森,绿枝看着她的侧面,好似来自地狱的厉鬼,浑身冒冷汗。她突然觉得自己若真的承认,定会被皇后杀个片甲不留。
“母后,”馨儿凑到她跟前挽着她的袖子,对着地上趴着的绿枝甩去一个眼刀子,摇晃着她的身子,求情道:“绿枝跟了儿臣这么些年了,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么一回吧。”
馨儿这么说便是间接地替绿枝承认了自己是下毒的凶手,绿枝从地上爬起来,正正的跪在中间,磕头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当日只是想下点巴豆教训教训方家小姐,谁知道最后会闹出人命,奴婢对天发誓,当日真的只是想下巴豆药。”
“巴豆?那最后怎么成了夹竹桃,这夹竹桃花可是宫里才有的,你又是公主身边的人,想要从御花园中摘一两朵定然是轻而易举。既然你只是想下巴豆粉,为何时候要让人拿去一块带着夹竹桃粉的手绢到醉春楼去?”
皇后条理清晰的追问着,字里行间都带着怀疑。
绿枝咬着唇,皱着眉头,犹犹豫豫的,嘴长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皇后见状,怒喝道:“怎么?有人指使你这样做?那指使的人是谁?”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皇后娘娘,奴婢...奴婢这样做是为了报复方婕!!”她摇着头,闭着眼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心里有种释怀的痛苦。
“报复方家小姐,你与那方家小姐素未蒙面,何以谈得上报复二字?我看你就是撒谎!!”
“不,奴婢没有,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说谎,因为,因为奴婢便是当日被她陷害逐出方府的五小姐,方彤~”
绿枝这话说完,就连百里醇月也侧目了,只有公主神色不变,当日她去上清寺上香,回宫路上见方彤母女跪在地上行乞,本不予搭理,谁知突然有宵小窜出来,这方彤替她挡了一刀,后来方彤苦苦哀求,于是她便留下了此女子,四年里她从公主府中的打杂丫头逐步到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她看中不仅是她和方婕的关系总有一日会变成带毒的刀子捅进方婕的心口,更重要的是,她是跟方振宇在一起生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