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正如萧清雅所预料的那样,待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而从威虎山到镇上步行的话需要三个半时辰,骑马也需要两个时辰,而且她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唯一的这身衣服还是车子云让人备下的。
“那个...”萧清雅拉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车子云,忐忑不安的说道:“那个,你可以不可以先借我几两银子,等我落脚安顿好,一定会还你的。”
车子云看着她扭着衣角的手,觉得又些好笑,你见过那个人跟山匪借钱的?这人不是脑子被摔傻了便是真的傻。
“大当家,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救了我的性命,总不能让我活活的饿死街头吧!”萧清雅妄图打人情牌。
可惜车子云向来冷血无情惯了,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看了她半晌,淡淡道:“我看你脖颈上带着的玉坠子子有些年头了,不然你把它暂时放到我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有银子了,再找我拿回来,怎样?”
萧清雅低头看着脖颈上的玉坠子,那是她六岁的时候娘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在身边呆了快十年了。一时要离身还真有些舍不得,萧清雅抓着玉坠犹豫了很久,终究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放到他的手上,狠狠道:“好,这坠子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的替我保管,我一定会找你拿回来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车子云满意的把坠子放到了腰间的锦带之中,从袖子里取出两锭银子来,“可得省着点花啊~哈哈哈”
大笑一声,车子云返身飞快的上了山。
听到车子云这狂傲的笑声,心口闷闷的,不知道这个怪怪的大当家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莫名其妙。
好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走了一顿路程之后幸运的坐到了一辆牛车上,赶车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分文不收的免费带着她进到镇子中。
萧清雅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一路上便朝着赶车的老伯伯打听,原来这地方叫清水镇,离着京城并不遥远,只是地方有些偏僻,很多人都没有听过,这里有两大山匪,分别是威虎山的车子云,还有瘸子沟的那帮子人,镇上的县官不管事,对于他们处于放任态度,只要没有捅出去,衙门内上下全都装聋作哑。
萧清雅心中暗叹,这种地方要想活下去怕要学会视而不见了,她得想办法赚到二两银子拿回自己得玉坠子才能离开清水镇,只是现在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她应该怎么办?
当夜萧清雅在一家便宜的客栈逻辑住了下来,想了一天发现自己唯一可以利用便是儿时好奇学的医术了,其他她本有一手好刺绣的技艺,但刺绣这个东西都是有钱人玩的,还需要绣线什么的一堆东西,她只有二两银子,得找个最节俭的方式,不能浪费任何一个铜板。
第二日,萧清雅在客栈店小二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处农家院子,只有一件屋子,但可以在院子外面做饭,而且院子里就有水井,很是方便。最主要的是价格不贵,一个月只需要三百文,算是相当实惠了。
萧清雅租下了这里,在镇上走了一圈,发现清水镇虽然不大,但极其擅长产药草,街上的药材铺大大小小竟然有十几家,于是她打定了主意靠卖药材为生,她可以去三种采一些好的药材卖钱,除去每日的开销,想必她很快就能攒够银子的。
租下房子后,她把身上的衣服当了,重新去成衣坊挑了最普通的衣衫换上,然后在院子里扎到一个废旧的背篓,重新打理了一番后,成为了她的采药篓子。为了方便采到的药材晾晒,她去镇子边上砍了许多小竹竿回来,一层一层的搭建起来用于存放药材。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后,最大的问题出现了。普通的药材虽然好采,但买的很便宜,一两才几文钱,但珍贵的药材如灵芝人参之类都很稀有,需找起来也比较费时间。萧清雅想了想,觉得以采摘灵芝人参为主,普通草药为主,现在镇子边上的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花掉了一百文买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随身携带。
有了那次差点被一个小孩老婆子拐卖到青楼陪客的经验,她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清水镇采药的人很多,镇子边上大部分的的药材都被采光了,她只得一次一次往更远的地方去,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药架子上的东西慢慢满起来,再过几天药材阴干之后,她就可以送去药材店里换钱了。
人算不如天算,这天晚上萧清雅正在清算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她甚至听到了其中一人的闷哼声。自己租的院子本就有些偏僻,若是外面这群人闯进来的话,她一个若女人根本无法应付。
萧清雅连忙手忙脚乱的打算把东西都收进去,突然脚步声朝着她靠近,一个男人翻墙而入,她吓得连忙逃回房门种,紧紧靠着门扉,生怕那个陌生的案子会跟着进来。
院子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有些不对劲。萧清雅透过门缝看到院子边上的黑影,那个男人似乎趴在地上没有动,她盯了好一会,发现那个男人跟死狗一样,胆子不由得大了些。
放下门栓,她从床下掏出匕首放在右手上,黑灯瞎火中朝着那个男子靠近,外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她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我明明追着他过来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老大,怎么办,人好像不见了,要是让他逃了的话,以后我们瘸子沟肯定没有安生日子了,这车子云一向心狠手辣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呸,我他么也想斩草除根啊,连个人你们都看不住,真是些没有用的饭桶!!”
躲在院子里偷听的萧清雅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难道刚刚翻墙进来的人是车子云?为了确定这个答案,她慢手慢脚的朝着他靠拢,不敢发生风吹草动,以免让外面的一群人发现端倪。
很快外面的那群人散了去,想必应该是在寻找车子云的下落,她提着刀,屏气凝神的伸出手去,碰了碰地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她上前几步,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是车子云没有错,那张邪魅的脸庞她半个月前可是记忆深刻,她发现自己手指尖有些黏糊糊的,放到鼻下一闻,是铁锈的味道,她在他身上慢慢摸索着,发现腰间有一处湿湿的,应该是伤口。
她把匕首放下,双手越过车子云的腋下,准备把他拖回房中检查,岂料车子云看着清瘦,一身肌肉却不是作假的,她感觉自己在搬一座大山,寸步难移。
等到萧清雅气喘吁吁的把他拖回自己的房间,已经是两刻钟后,她从外面打来了凉水把自己一手血洗了个干干净净,再看看躺在自己床上的车子云,迫不得已只得去找了一把剪刀把他伤口处的衣服剪开,然后为他清洗伤口。
很快一桶水便被染成了红色,车子云的腰间被人砍了一个大口子,她从架子上找了些止血的药材捣碎给他敷了上去,又从他的内襟处撕下一大块布做成条状洗干净后给他缠在腰间绑住了伤口。
忙完这些事情后,她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精疲力尽的就着桌子便睡了过去。
翌日后,萧清雅在车子云的呼声中醒来,他发了热,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是什么,萧清雅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脸色沉了下去,把仅有的被子全部给他盖上,然后查看了他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可能是伤口感染导致他在发烧。
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一大早还要伺候个病人,萧清雅脸色有些难看。想着车子云还拿着自己的东西,又不得不救,若真的把他扔一边任其自生自灭的话,她还真有些不忍心。
算了,本小姐便伺候你一回吧,等你醒了,再算后账!!
萧清雅去药房替他买了退烧的药拿回来煎煮,黑乎乎的药水足足煎了三大碗,统统给他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闻着那味道便知道这药苦的不行,反正他现在昏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萧清雅便省了甘草这味药草,过日子不容易重要节俭一些才行啊!
当夜里车子云便退了热,不愧是练武之人这恢复能力也是杠杠的,对此萧清雅表示放鞭炮庆贺,这代表她可以不花银子,代表她可以让这人把自己的玉坠子拿回来,怎么说她也救了他一命,算不上过分吧~
处于人道主义,萧清雅把自己米缸里剩下不多的口粮拿了出来,给他熬了一锅粥温在灶头上,还特意把自己前些日子腌泡的小黄瓜取了几截出来,切成片放在一旁,方便他醒来的时候有的吃。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缩在椅子里睡了过去。当车子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整个人如小猫般可怜兮兮的缩在那里,白皙的脚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身上盖着的薄毯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红扑扑的小脸上有一道晶莹的水痕,该是这家伙睡觉流的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还咂咂嘴,看样子吃得很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