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车子云吸了一口凉气,他不过是稍微起身一下,居然子就扯到了腰间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他掀开身上的兰花被,看到了腰间缠绕成一团的灰色布条,这好像是自己衣服同一个颜色。
车子云轻轻移动着身子,侧着腰从床上一点一点站了起来,那布条也不知道是没有绑好还是被他扯散了,等他直起腰的时候,已经一圈一圈从身上掉了下去。露出下面黑乎乎的一团捣碎的药汁,怎么看也不像是正轨大夫开的方子,他盯着桌子上的女人,以她的经济情况该不会给自己请了黑大夫吧!
卧槽!车子云连忙把要从身上扣了一点闻闻,恩,颜色看着不好看,不过这味道清凉清凉的,好像是止血的东西。车子云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死在她的手上,不然他得多冤枉啊,即便走到阎王殿他也要要回自己的小命来!
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从桌子上娶了还剩半盏的油灯,车子云打算自食其力看看这女人的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他今天运气太背,本想着下山到酒馆里买几坛子好酒上山,却遇上了瘸子沟那一帮子狗杂碎。
本来以他的武功以寡敌众也是没有问题,谁知道那些人居然玩阴的在之前喝的酒坛子里下了软骨散,他一个不慎便糟了道,身上中了一刀,好在他对清水镇很了解,挑了些犄角旮旯的胡同院子钻,幸好运气不错没有失去清明之前没有被瘸子沟那些人找到。
这么想着,车子云已经到了屋子,一看,他有些傻眼了,虽然知道萧清雅是个穷人,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珍藏的玉坠子抵给他,但是没有想到她会穷到这种地方,空荡荡的院子除了边上搭的简易棚子,只剩下一口水井,连朵花都看不到更别说什么果树葡萄架之类的了。
他给她的二两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车子云埋怨着这破屋子连寨子里比放杂物的好不到哪里去,也幸好是这么破旧穷苦的地方,那些追杀的人才没有发现啊,一时间他喜忧参半。
手里的油灯噼里啪啦的烧着,他扶着腰左右看着这厨房的位置,半晌总算在那草棚子下面看到了一个锅,下面是用几块大石头简单垒在一起,旁边用一块方石板垫平,也就成了打理蔬菜淘米的地方,锅上用竹篾编的小罩子盖住,他小心的看着地面,一点一点过去。
萧清雅被外面吧唧吧唧的响声吵醒,她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耳边那声音又没有了,肯定是自己睡得太沉做梦梦见的,她习惯性的抬头朝着自己床上看去,我去,人呢?怎么只剩下个半掀开的被子了?不会是掉到床底下去了吧,我的个天,萧清雅吓了个半死,这人若是死在自己屋子里,以后她可怎么办啊!
萧清雅连忙过去,掀开床底的帐子,屋子里黑乎乎的,床底下更是漆黑一片。若不是有点月光从瓦缝之中漏进来,几乎可以是伸手不见五指了。等等,她记得自己的桌子上有油灯啊,萧清雅转身去拿,却扑了空。
适时,屋子外又传来了她以为是梦中的吧唧声,萧清雅从柜子里把匕首取了出来,摸着黑出了门,看到一盏飘摇不定的油灯旁,坐着个黑乎乎的身影,看上去好像...萧清雅顿时反应过来了,这黑影不就是车子云那家伙吗?
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搞毛?
放下匕首,她怒火冲冲的走过去,总算知道了这吧唧声是啥了,车子云一双筷子飞快的夹着碟子的泡黄瓜,一口要下去嘎嘣脆,然后哗的一口喝掉大半碗粥,吃的吧唧吧唧的,这滋味好像在吃满汉全席一样。
“你伤还没有好呢,怎么乱动,还跑了出来,大半夜的人不见了,差点没有吓死我!”她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发火。
车子云饿得有些狠,忙着喝粥对于她的怪罪充耳不闻,直到一大碗白米粥被他喝了个精光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这粥还有吗?”
“我把自己半个月的口粮给给你煮了,你还不够?”萧清雅盯着他上下看了一遍,这人长得不胖,吃得倒是真不少。
车子云剔了剔牙齿,不咸不淡的说,“勉勉强强吧,也就吃个半饱,而且你这碗也忒小了点,给人塞牙缝么?”他们寨子里的碗都是大茶碗,就连吃饭的也是粗瓷碗,个头发,还耐摔。
萧清雅几乎要气疯了,这什么人啊,这是,真是无语。
“你吃完了就早点睡吧,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明天应该就可以自己走了,我家可供不起吃闲饭的人。”萧清雅负气的把油灯一口吹灭,自己摸着黑回了屋子,连滚带爬的回了床,她睡了一天的椅子,真的是腰酸背痛,还是自己的床躺着舒服。
车子云摸了摸还有些饿的肚子,把碟子里剩下的黄瓜都吃了个精光,此刻天已经四更了,他还是先回去再睡会再说。
“喂..”车子云推了推霸占了床铺的萧清雅,他可是个病人,居然让他睡椅子,太过分了吧,这腰间的伤那么深,也不知道这乱七八糟的药管不管用。
萧清雅装睡着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就是不搭腔。
“好好,你装睡是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才这会,这女人就睡着呢?骗鬼呢。车子云伸出手去,准备抢被子。
这手才伸到一半,就被萧清雅啪的一声打了古来,伴随这下狠打的是她激动的怒吼:“你个等徒浪子,想干嘛?”
借着几分清凉的月色,车子云看到萧清雅猛然从床上坐起,把被子像裹粽子一样全部卷到了自己身上,一脸防备的盯着他,跟防贼没有两样。
“我今天可救了你的性命,你好歹是威虎山的大当家,不能恩将仇报啊!”这话说得,萧清雅自己都没有底气,跟个土匪将恩情,她脑袋瓜子应该是抽了,但莫名的她总觉得车子云跟一般的山贼不一样,不管是那寨子里挂着的对联,还是他让人救了自己性命,这一桩桩都显示,他应该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冷血恶匪才对。
车子云看着自己被打的通红的手背,他不过是想拿床被子,这女人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以为他对她还有什么兴趣想要把霸王硬上弓?
这会子他是有心也无力啊!
“这床上两床被子,你总要给我一床吧,不然我要是感染了风寒,最好还得麻烦你。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干柴烈火什么的,不过,就你这种姿色...”车子云啧啧两声,幽幽道:“我这个人惯挑食的。”
尼玛,一万头草泥马在她脑海中踏过。萧清雅气得小脸通红,从身上扯出一床棉被狠狠的朝着他砸去,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一夜,在一番争斗之后,两人总算是相安无事的到了第二日的天明。
本以为可以分分钟把这个瘟神送走,结果在椅子上将就了几个时辰的车子云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然后撕裂了。
没有办法,萧清雅只得重新给他包扎,顺便敲诈了几两银子作为伙食费,这人走不了,她还得供他吃供他住的,收几两银子算是客气了。车子云对于银子毫不吝啬,只是要求每日的饭菜多加了一倍,然后让她给自己找个大夫过来好好看看,对于她擅作主张给自己贴的药,他总觉得肝颤啊!
中午的时候,萧清雅从小镇上买了几斤肉和韭菜鸡蛋会来,随同的是镇上一个老大夫,她把东西放在院子里之中,带着大夫进了房间。
车子云嘴唇有些白,看样子是失血过多。大夫给他诊脉之后,写了个静养的药方子,对着边上的萧清雅嘱咐道:“小娘子,你家相公这一刀啊,伤了元气他得好好的静养才行,你每日过给他煮些补身子的汤喝喝,男人这腰啊,可是很重要的。”
老大夫说得一本正经,边上的萧清雅已经红了脸,谁知他娘子啊,这老大夫也真是的,会不会看人啊,虽然说她对于车子云一向是直来直去惯了,可到底是在外人面前,她一路上面带微笑的把大夫送出了院子。
“娘子啊娘子,听到了么?为夫的要好好的静养,要吃补身体的东西,你还不去给我做去~”车子云臭不要脸惯了,听得老大夫这么说,故意喊娘子来臊她。
萧清雅忍了半晌,这会子大夫已经拿了诊金走了,她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凑了过去,难得温柔道:“那我这就给你煮饭去。”
这反差来的太大,画风变得太快,车子云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小娘们又在玩那一套?“咳咳...那个,你该不会在饭菜里面下毒吧?”
萧清雅摇了摇头,下毒,她才不会自找罪受,她不下毒,她只是打算下一斤巴豆而已。想着一会车子云蹲在茅厕里腿软的走都走出来的样子,她忍不住嘴角往两边去。
车子云看着她略显扭曲的笑容,心中有些怕怕的,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去故意挑衅,是不是有点作死呢?好吧,那谁谁谁说过,唯女人难养也~要不他能屈能伸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蹲茅厕的命运已经;拉开了序幕,因为萧清雅根本不给他示弱的机会霹雳乓啷的在院子外面大展身手了。
她把买回来的肉切了一小半出来给他做肉汤,然后把鸡蛋打碎拌在韭菜之中,最后从外面扯了一把小青菜回来。两菜一汤,恩,撇开这色香味俱全四个字,还是很不错的。
等到萧清雅把饭菜端到桌子上是,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车子云本就饥肠辘辘的胃,立刻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盯着桌子上的那一大碗肉汤就离不开眼睛,看来这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对他还是不错的,要不晚点再给她点银子,买老母鸡回来什么的。
可惜,半柱香后,蹲在厕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车子云完全不这么想了,果然最毒妇人心,他小看了女人这睚眦必报的复仇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