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期间只有送饭的死士来过,她胃口很好的吃完了饭还跟死士要求添了一碗,虽然死士的眼神有点怪异,但是长安心情很好的忽略了,她想,要是手臂上的伤口不是那么疼的话,她会更加的开心。
嗯,就是这里太小了点,长安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下,唰啦一下就被拉住了,她无奈的扯扯脖子上的狗链,这尼玛是谁的创意啊喂!!根本不能更恶趣味好吗?!!!
她就地一坐,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门窗都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所以长安只能粗略的根据自己的推算来看时间,现在大概,嗯,大概就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了吧,距离上一次枯叶割肉出去以后已经过了很久了,也不知道花苓能不能给点力!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然后有一道声音摸索了进来,对方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却是。。。
“青平?”
长安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青平看起来非常紧张,她抖索着摘下帽檐,看到长安的时候一下子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就在这个阴暗的空间里,女子赤脚站在那里,身上是一身白色的单衣,显得她整个人单薄且无助,黑色的青丝一泻而下,她微微抬起头,有点怪异的看着她,好像她的到来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将手里的餐盒放在长安脚边,青平席地而坐,然后抬头仰视着长安,“我做了一些青平长安,这次加了你最喜欢的牛奶,这东西可真不好弄。”
确实不好弄,无根大陆上的人几乎将牛当作牲畜使用,就算是稀有的奶牛也难免厄运,所以当初长安说想喝牛奶的时候,大家几乎都震惊了。
然后?然后长安就再也没有提及了,她倒是一直都记得。
她默默的坐下来,神色有点奇怪,“你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被关起来看护的严严实实的珍稀物种,怎么一个小小的宫女就随随便便进来了?
青平像是没有听见长安的疑问,只是打开餐盒,里面放着一个包袱,她动作娴熟的拿出一根银针靠近长安,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打通了西门的守卫,德贵就在那里等你,他说,东西都已经到手了。”
手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为长安开锁,明明是一个繁复的锁链,但是在青平手里简简单单的就开掉了,她拉起长安,为她理了理头发,“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那个时候,青平第一次见到长安,虽然她老是既圆润又木讷,但是青平偶尔还是能看见长安眉目里的决绝。
好像,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做一件事情。
“你快走吧,药效过了,门口的人也要醒了。”
长安忽然醒过来,看着青平,“你跟我一起走。”
青平笑了笑,点点头,“好。”
青平带着长安直奔西门,一路上躲过几班巡夜的守卫,远远的看见西门前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德贵鬼鬼祟祟的拉开窗帘,看见她,非常的兴奋的挥手,长安松了口气,拉着青平就要过去,突然就看见德贵脸色一变,四周都骤然亮堂了起来,而原本一直跟她牵着手的青平却松开了她的手。
长安瞪圆眼睛转身,青平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而火光之中,以楼玉为首的安梦芳一行人慢慢走来,当长安看见其中的花苓时,猛然笑了起来,她就说嘛,能打败慕九酿这样一个强悍的女子,花苓的心地,又会善良到哪里去?
也就越清鸢跟弧括天天拿她当宝贝一样的疼爱着,却完全不知,这根本就是一朵毒玫瑰。
长安的嘴边含笑,她并不去看还在愧疚着的青平,而是对身后的德贵低声说,“寻个机会就带着锦尘跟红花离开,让红花去七音阁,我会在那里跟你们会和。”
德贵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很是危机,虽然糊里糊涂的,但是他还是乖乖的选择进去马车车厢里面老实跟红花等人回报情况。
红花一听,眼睛一眯,“走。”
就连恋母的锦尘还有两只爱宠也乖乖的没有出声。
德贵愣了一下,然后被红花驱出了马车,他们的马车停在很是隐蔽的敌方,而现在西门大开,没有守卫,是逃亡的最佳时间,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困住的长安。
德贵狠狠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挥动了马鞭,马鸣一声,疾风一样的跑出了城,有侍卫跃跃欲试,但是却被枯叶拦住了,在他看来,只要长安还在,那么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长安看着在人后的花苓,微微一笑,“我们要的东西呢?”
花苓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长安还能这么镇定的询问她,但是她也不怕,故作无知,“你在说什么东西呢?”
很好,也就是说,即使现在红花身上有那样东西,那也一定是花苓给的仿品了?长安的眼睛转冷,她现在很生气,凭花苓现在在锦国的地位,她根本就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做这样一件仿品,也就是说,她的背后一定是有人帮她。
“那么咿呀,你又是为了什么呢?”长安觉得现在自己非常的冷静,她看着在甲叁身后的咿呀,问的没有丝毫情绪。
咿呀别开脸,没有说话,亦或是有点不堪,她知道自己辜负了这个人的信任,因为自己对甲叁还有念想,总是放不下,明明有好几次都要放弃了,可是却总是在最后的关头放不下,她唾弃这样的自己,她想要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她不只想过一次,她觉得,这次以后,她一定会离开甲叁的。
咿呀的声音很低,但是长安仍然是听到了,“公子,对不起。”
长安无话可说,她已经给过咿呀机会了,她曾经那么信任她,可是她却辜负了她的信任,她的余光瞄向有点担心的看着咿呀的甲叁,唇边衔着冷笑,“那现在是怎样?是要我的命吗?”
安梦芳得意的看着长安,“你可是无根方的圣女,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啊。”她说这话的时候hi啊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花苓。
花苓的神色几乎没变,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现在她的眼里汇聚了冰冷的光,像是随时要将安梦芳杀死一样。
“啧啧啧。”长安有点不耐烦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气愤,“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吧?安梦芳让青平几乎每天都给我带糕点,那么你们知道那糕点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在场的人神色一变,一下子间空荡荡的广场上像是消声了一样。
“芳贵妃让奴婢每日都在糕点里下药,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是芳贵妃身边的金梅带来的,带来的量不多,下的量也不多。”
青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异常单薄,但是也很坚定。
“哼,区区一个宫女,满口荒唐。”安梦芳不屑的冷嘲,她并不觉得这个宫女有威胁,相反莲妃的存在已经是她越来越不能忍的了。
其实青平的话,在场的大多部分人都相信了,枯叶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漫步走到长安面前,执手,号脉。
长安并不拒绝,她甚至笑着送上手。
枯叶脸色微微一变,严厉的看着安梦芳,“万岁花,你在想什么?”
安梦芳并不觉得有错,而且很明显楼玉并没有要苛责她的意思,于是她的笑容一直不变,俨然不知,楼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当事人花苓却并不在意,她现在更加担心的是长安被抓回来了,那么以后肯定是不能让她跟阿鸢再见面的。
众人并没有异议,长安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右手悄悄放在她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镯子上,就要按下上面的凸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冽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
大家循声忘去,个个都惊出了冷汗,只有长安没事人一样,淡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越清鸢,他一身白色的华服,在月光下芝兰玉树,却在对上长安的眼睛时,一闪而过的欣喜,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出现在了长安面前。
他高兴的拉起长安的手,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孩子。
“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楼玉等人的神色已经可以说是难看了,他率先出现在越清鸢身边,就要去擒住越清鸢的时候,却被他一下子就闪开,琉璃般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跟敌意。
“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捏疼了长安的手,她惊呼一声,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越清鸢已经一脸紧张的掀开了长安的衣袖,上面草草的用纱布包着,但是因为方才越清鸢太过用力的缘故已经沁出了血。
“他们欺负你?”越清鸢的表情风雨欲来,眸色也开始转红,像是一只在黑暗里匍匐着的凶兽,一旦对方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他就能够一下子冲上去咬碎那个人的脖子。
长安狐疑的看着现在的越清鸢,他守护着她的背影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难道越清鸢当真有多重人格?而现在眼前这个,是那天晚上的那个?
她不能肯定,因为她的心里对越清鸢,始终是保持怀疑的。
花苓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难以置信的看着敌视着她的越清鸢,莺声连连,“阿鸢,我是阿锦啊。”
越清鸢却是有点不悦的瞪着她,牵起长安的手,“你胡说,她才是阿锦,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冒充我的阿锦?”
花苓后退几步,脸色惨白,“你想起来了?”
“不,他没有想起来。”楼玉轻声道,“每年总有这么一段时间,皇上都是这个样子,所以,要抓住她。”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坏蛋想要关着我。”复有回头对长安瘪瘪嘴,“阿锦,那个大坏蛋老是欺负我。”
长安从善如流的想要去摸摸他的脑袋,但是发现自己身高有限,只得作罢,却不料对方像是猜出了她的举动,主动将脑袋低下来,一脸讨好的看着她。
说实话,当真有点难以拒绝,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只大型动物。
安梦芳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都变成了红色,穷凶极恶道,“你离他远点儿!!!”她叫嚣着上前,但是还没有靠近,就被越清鸢一个掌力震开,飞的老远,撞到了城墙上,还呕出一口血。
“阿锦,她可真吓人啊。”伤了人的越清鸢反倒像是被伤害的人一样,摇着长安的手臂寻求安慰。
“乖,做得好。”长安淡淡的夸道,然后她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花苓垮掉的表情,她的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她,“长安,为什么要骗阿鸢?分明他爱的是我才对。”
长安冷淡的瞄她一眼,“我乐意。”
越清鸢也傻兮兮的笑着,学着长安的样子道,“我乐意。”
然后花苓就晕倒了,没错,是真的晕倒了,然后一直在暗处躲着的弧括就飞出来了,没错,就是弧括。
他一脸怜惜的抱着娇弱的花苓,然后抬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仇恨,“你何必这样刺激她?你明知道她身子不好。”
“与我何干?”长安冷漠道,就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或许在她寄托在萧国的这三年里,即使因为慕九酿的事情而不喜花苓,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怪过弧括,一是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外人,虽然在七音阁的眼里,她是唯一一个被慕九酿承认的主子,是继慕九酿之后萧国的皇后,但是她自己却一直没有担起过七音阁的责任,就连皇后也当的不三不四。
二是因为弧括对花苓的痴,她原本觉得慕九酿太过固执,情爱本来就不是不可以勉强的东西,而慕九酿却迟迟看不透这点,现在想来,倒是她傻了,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狗眼不识珠,不,长安看着只能跟在身后晚了一步的甲叁,这些男人都是一样,只被假象所迷惑,他们跟花苓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弧括自然看见长安眼里的疏离,这让他心里憋屈,尤其是在看见越清鸢紧紧挨着她的时候,憋屈瞬间就转化为了怒气,恨不能将越清鸢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