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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霸道总裁,太凶猛

   这女人跑下来就是为了给他吃饼干?

  

   送饼干而已,她的肩膀至于颤抖么?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你怕我打你?!”厉爵风不悦地眯起狭长的眼。

  

   她乖乖听话,不惹~火他的时候,他哪次对她下重手了?

  

   顾小艾没回答是或不是,浅浅地笑了声,递出手上的饼干盒,“还吃吗?”

  

   “……”

  

   厉爵风盯着她淡淡的面容,低头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饼干盒子,浑身的怒气顿时不知道跑哪去了。

  

   “出去吃。”厉爵风搂过她的肩往外走去。

  

   仅管语气仍是阴沉,但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她似乎……不太能感受到他身上噬血的杀意了。

  

   他刚刚那样子……真得有些吓人。

  

   她不是第一次感觉他身上的阴狠毒辣,却是一次比一次更重,他刚刚动手开枪的模样很慑人。

  

   城堡花园的长椅上,顾小艾毕端毕正地坐着,厉爵风仰躺在她怀里,吃着她喂下来的饼干,微风拂过,一派惬意。

  

   把最后一块饼干放进他的嘴里,顾小艾把饼干盒搁到一边,“吃完了。”

  

   “顾小艾,我们回国。”厉爵风躺在她的膝盖上忽然说道,嗓音低沉。

  

   ……

  

   才刚来丹麦第一天而已,就准备回国了?

  

   是因为今天他二哥来过的缘故么?

  

   “好啊,你说怎样就怎样。”顾小艾顺从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喜欢呆在外国,除了他和童妈,她和别人也沟通不了……

  

   听安格斯生硬地讲着中文,她也觉得吃力。

  

   还是国内好些。

  

   “这么乖?”厉爵风挑眉问道,握着她纤细的手臂搭在自己胸膛上,“不想治你的病了?”

  

   她本来也没说想要治。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做决策,什么时候问过她意见了吗?

  

   “胃病本来就是很难痊愈的,注意忌口就行了。”顾小艾无所谓地说道。

  

   “明天我们把皮尔慕医院的医疗仪器和专业医生全部买回国内。”

  

   “……”

  

  

  

   很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厉爵风深邃的眸盯着前面,握着她的手腕握得有些紧,这次来欧州那条锁链又暂时远离她了,此刻他的手却比手铐更加禁锢着她……

  

   握得她手腕发疼。

  

   看着他冷漠阴沉的脸,又是在想刚刚他二哥来过的事么?

  

   顾小艾迟疑着开口,“其实……”

  

   “什么?”厉爵风蓦地转眸看向她,眼底幽黯,散发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光。

  

   “……没什么。”

  

   算了,她只是个情~妇而已,去掺乎他的家事做什么。

  

   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不用过问的绝不过问。

  

   不过他这样子……显得想事情想得入神,连把她的手腕往死里攥着都没察觉。

  

   顾小艾试图挣扎开他的大掌,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要是这样一直入神下去,她的胳膊要废了……

  

   “厉爵风,你弄疼我的手了。”顾小艾无奈地出声。

  

   厉爵风的眸光一怔,松开她的手腕,只见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英俊的眉宇不禁皱起,恶声恶气地道,“怎么不早说?!”

  

   这女人……

  

   要等他把她的手勒断了才会说?!

  

   “……”他把她的手勒疼了,他居然还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顾小艾沉默地坐着,揉了揉手腕,不说一句话。

  

   厉爵风猛地从长椅上坐了起来,“走,我们去逛逛。”

  

   “可这天都快晚了。”顾小艾愕然。

  

   “明天回国。”

  

   “……”

  

   厉爵风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说来欧州便把她扭送到欧州,说回国明天就要回国了……

  

   那他们是坐飞机玩么……

  

   *************************

  

   丹麦的哥本哈根是座很美丽的城市,丹麦本身也是著名的童话王国。

  

   厉爵风开着敞篷的兰博基尼载着她在公路上飞驰,他们的车后面跟着一列保镖的车,紧随其后,一律的敞篷的跑车。

  

   到达街上后,他们这一排车立刻成了注目的焦点,街上金发碧眼的人们不时朝他们投来注目礼。

  

   “非要让他们跟着吗?我不会跑。”顾小艾望了一眼后面的车队,忍不住开口,神情有些郁结。

  

  

  

   她很讨厌被路人当成猴子看的感觉。

  

   “这里是欧州,不是国内。”厉爵风冷冷地说道。

  

   “有差别?”到了欧州,不更是厉家的天下?

  

   厉爵风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蓦地把车停下来,牵着她的手在街上走着,身后一打的黑衣老外保镖跟着。

  

   哥本哈根的街头很热闹,和国内不行,这里的建筑总给人一种复古与现代的结合美。

  

   街头艺人很多,有各式各样的,有当地的居民,有大学生模样的乐团表演,还有黑皮肤的印第安人在吹奏乐器,身上背着一块大大的兽骨……

  

   见顾小艾凑过去观赏,印第安人立刻站起来热情地给她乐器让她吹奏,“小姐,试试?”

  

   他说的是英文,因为只是基础的她还听得懂。

  

   顾小艾正跃跃欲试地想尝试下,厉爵风飞快地把顾小艾拦到自己身后,冲那印第安人阴冷地爆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那印第安人立刻道着歉退了回去。

  

   街头不少的路人纷纷扭过头来张望。

  

   顾小艾想那一定不是好话,于是也懒得问,不过逛街的心情倒是被勾起来了。

  

   她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好好地逛过街……

  

   在哥本哈根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里,不好好欣赏一番有些可惜。

  

   顾小艾决定暂时放下所有的心烦事,好好地在这样一个城市里逛一逛。

  

   丹麦的三明治尤为出名,顾小艾特意买了个尝一下,看着一旁阴着脸的厉爵风纳闷地问道,“只买一个吗?你不吃?”

  

   厉爵风格外愤怒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走,留下冷漠的声音,“吃饼干吃饱了。”

  

   ……

  

   顾小艾愣了下,看着厉爵风别扭的背影忽然想笑。

  

   他是人又不是猪,她喂多少饼干就吃多少?自己不知道饱么?

  

   她还以为他今天食量特别好呢,那么一大盒曲奇饼全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该不会是因为她亲手烤的,他才吃光的吧?

  

   ……

  

  

   ……

  

   “厉先生真得很喜欢顾小姐。”

  

   ……

  

   顾小艾再一次想起童妈说的话,突然觉得口中的美味三明治索然无味了。

  

   厉爵风喜欢她?不喜欢她?

  

   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心思总被这种问题缠绕……

  

   “还不跟上来!”

  

   走了两步,发觉顾小艾没跟上来,厉爵风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快要入夜了,厉爵风很会抓紧时间,带她上了整条街最昂贵的一家服装城,替她买衣服。

  

   店员热情地上来讲解,厉爵风全部冷漠以对。

  

   走到衣架前,厉爵风修长的手指滑过一排衣服,看中的便取下来丢进店员的怀里……

  

   “……”

  

   顾小艾无声地看着他选衣服的架势,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财大气粗。

  

   厉爵风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个标准的暴发户。

  

   嚣张、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挑鞋的时候,厉爵风也是一派狂妄的作风,报出她脚的号数,便一双一双鞋地指过去,“这个,这个,这个……”

  

   店员们全都以一种膜拜的目光望向顾小艾。

  

   “……”

  

   顾小艾默默地站在男鞋区,任由厉爵风在那显摆他的金钱。

  

   他给她买的衣服她一天换一件都要穿上几年了……

  

   一个店员突然走到她身边,笑盈盈地说出一口当地味道的英文。

  

   顾小艾有些愕然,她只听懂什么“需要”、“男鞋”、“丈夫”,具体的她辨听得似懂非懂。

  

   正在挑鞋的厉爵风闻言忽然走过来,挑眉问道,“你给我挑了鞋?”

  

   “啊?”

  

   顾小艾愣了下,这才想起店员刚刚说的话应该是:你的丈夫很英俊,这款男鞋很适合他,你的眼光真好,需要我把鞋包装起来么?

  

   厉爵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拿起她身前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看了看,眉一皱,“顾小艾,你的眼光还是不怎么样。”

  

   这种尖头皮鞋的款式不算新潮,价值只在是一双纯手工制出的皮鞋而已,染色的深度区别于一般。

  

   她只是站在男鞋区而已……

  

   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他挑鞋了。

  

  

   顾小艾干干地笑了一声,“嗯,我品味一向不怎么样,放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厉爵风便一把将皮鞋丢到她手上,“给我试。”

  

   “……”

  

   顾小艾看着厉爵风就这么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两腿交叠,一腿跷起,深邃的眸盯着她,一副等着她来伺候的君王架势。

  

   ……

  

   这个多嘴的店员,害她要像个女佣一样给他厉爵风厉三少爷换鞋。

  

   深呼吸一次,顾小艾放下心里的不适感,蹲到厉爵风面前替他换鞋,这样的姿势十足地像个女佣。

  

   皮鞋穿了上去,厉爵风晃了晃腿,皮鞋跟着左右摇晃,显然这鞋大了……

  

   厉爵风的脸顿时黑了,“顾小艾,你怎么挑的鞋?”

  

   “……”不是她挑的。

  

   “你不记得我的鞋号?!”厉爵风瞪着她,语气愠怒。

  

   “……”

  

   她没事为什么要去记得他穿多少号的鞋。

  

   看她一脸茫然的沉默,厉爵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女人难道是完全不知道他穿多大号的鞋?!

  

   很好。

  

   厉爵风正要发难,忽然听顾小艾用英文报出一个号数,店员立刻屁颠屁颠去拿了……

  

   “才记起来?!”厉爵风冷冷地看着她。

  

   “呃……嗯。”

  

   顾小艾有些心虚地点头,她是看到他换在地上的鞋,鞋里有鞋号……

  

   厉爵风刚刚那脸黑的,她相信她要是说不出来个鞋号,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劈头盖脸骂一顿,说不定还会赏她几下拳脚。

  

   “饶了你。”厉爵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什么好气,性感的薄唇却不自觉地勾起,一张冷酷的脸柔和很多。

  

   “哇……”

  

   旁边的店员们个个眼冒了桃心。

  

   走出服装城的时候,厉爵风已经换上黑色皮鞋,之前的那一双被丢进了垃圾桶……

  

   把购来的衣鞋全丢到后面保镖的车上,厉爵风搂着顾小艾回到敞篷兰博基尼上。

  

   哥本哈根的天已经黑了,明亮绚烂的灯光点亮整个街头。

  

   “带你去吃饭。”厉爵风启动车子,风一般地飞了出去。

  

   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教堂进入顾小艾的眼帘,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停下。”

  

   跑车猛地刹车。

  

   厉爵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眸瞪她,“怎么回事?”

  

   ……

  

   听到厉爵风的声音,她才恍过神来,望了一眼那教堂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没什么,走吧。”

  

   厉爵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冷冷地道,“想去教堂?”

  

   “不想去了。”顾小艾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她刚刚纯属是一瞬间的条件反射。

  

   小时候一直等待着做楚世修的新娘,妈妈跟她说,巴洛克风格的教堂最适合结婚,庄重而清新,将来她和楚世修可以在那样的教堂里宣誓。

  

   那时候,她只想着到时要穿美美的婚纱,没想过教堂是什么样子。

  

   妈妈给她看了很多教堂的照片,她以为自己并不在意,没想到刚刚一眼扫到就认出来了。

  

   巴洛克风格的教堂外表并不突出,可她居然一眼认出来。

  

   也许她心底也是相信妈妈的话,要在这样一个教堂里宣誓结婚,是最完美的。

  

   “下车。”

  

   顾小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厉爵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车门边。

  

   身上的安全带被他解开,厉爵风强硬地将她整个人从车里抱了出来,“想看就看,有什么好想的。”

  

   ……

  

   她刚刚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顾小艾被厉爵风拖着往教堂里走去,巴洛克风格的教堂里内部华丽,大理石柱撑托着肃穆感,配有配画和浮雕、雕塑。

  

   浅色涂料和彩色装饰的加入,让整个教堂像妈妈说得那样,庄重而清新。

  

   教堂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来个信徒在祷告着。

  

   修女在前面用英文讲述着什么……

  

   顾小艾被厉爵风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厉爵风低头问她,“听不听得懂修女在讲什么?”

  

   顾小艾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在讲《圣经》的某一段。”厉爵风听着那修女一边说一边翻译给顾小艾听。

  

   他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专属于他的气息在她眼前流动……

  

   顾小艾静静地注视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的翻译,她必须承认,这个男人有一口动听的嗓音。

  

  

  

   在厉爵风的声音中,顾小艾缓缓地望向教堂最前面的大十字架,象征着庄严……

  

   仅管这辈子不可能有机会穿着圣洁的婚纱踏入殿堂,今天来看过一次也好……

  

   “砰——”

  

   教堂的门忽然被沉重地关上。

  

   厉爵风的声音嘎然而止,目光幽冷。

  

   顾小艾诧异地想回头望去,厉爵风的手猛地按住她的脖颈按进他的怀里。

  

   脖子被他按得疼痛,顾小艾难受地想挣扎,“厉爵风,你弄疼……”

  

   “砰——”

  

   她的声音静止在一声响亮的枪声后。

  

   “啊啊——”

  

   教堂里的信徒和修女乱作一团……

  

   顾小艾被压在厉爵风怀里浑身一颤,厉爵风抱紧住她,低声道,“别站起来。”

  

   话落,厉爵风已经放开她径自站了起来,身影笔直。

  

   从座位的隙缝中,顾小艾清楚地看到前排座位的地上躺着一个外国人,两眼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脑袋下鲜血汩汩而出,直淌到她这边……

  

   “啊……”

  

   顾小艾吓得惊呼出来,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外国人是脑后中枪,就是说枪是从后发射的。

  

   刚刚要不是她被厉爵风按下身子,那现在脑袋开花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会一到欧州,就全是恐怖的危险。

  

   “三少爷。”

  

   顾小艾忽然听到一群恭敬的声音响起,是标准的中文发音。

  

   三少爷?

  

   叫厉爵风么?

  

   “没事了,站起来。”厉爵风拉着她站起来,一手搂住她把她住在身前。

  

   她紧靠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去那里!通通去那里!把手放到头上!”

  

   教堂里突然多了很多黑衣男,握着枪用英文指挥着那些信徒和修友双手抱住脑袋,蹲到墙角……

  

   颇有黑帮的架势。

  

   顾小艾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一天之内听两次枪声,再强的心脏也受不了。

  

   “阿风,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找上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教堂的扩音器里传出来,震荡着整个教堂。

  

   她肩上的手蓦地将她搂得有些紧。

  

   “父亲。”厉爵风忽然不情不愿地出声。

  

   顾小艾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是厉爵风的爸爸?

  

   顾小艾忍不住四下张望着,却没看到类似的老人家……

  

   “小姑娘,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

  

   苍劲的嗓音再一次回荡在教堂里。

  

   顾小艾诧异地望向前面,只见一个黑衣男正拿着台DV对准他们拍摄……

  

   “父亲。”厉爵风再度将她搂紧,冷漠地道,“她的一根头发您都别碰。”

  

   “我自然不会碰你的心肝宝贝,男人么,身边有几个女人正常得很。”老人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那刚刚一枪您是开给谁看的?”厉爵风语气更加冷冽,一双眸子微微转动,找寻着最佳的逃生机会。

  

   他猜到来欧州不会太平。

  

   只是没想到二哥和父亲会来得这么快。

  

   这才第一天而已……

  

   “那只不过是想试试我五年不见的儿子,试试你的身手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敏锐。”老人好似在谈天气一般随意。

  

   顾小艾突然觉得厉家之所以有今天财雄势大的地位,有它一定的道理。

  

   因为厉家从爸爸到儿子……全都不是正常人。

  

   哪家人父子对话、兄弟谈话是用开枪做开场白的?!

  

   厉爵风把她搂得紧紧的,仿佛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她的命送了一样,始终把她护在自己胸前。

  

   “我来欧州是办私人事而已。”厉爵风搂着她走到教堂的走廊上。

  

   面前那黑衣男的DV摄像头一直紧跟他们的步伐。

  

   教堂里站了一圈的黑衣男,形容肃穆。

  

   “我当然知道,就是为了这女人的胃病。”老人不屑一顾的声音在教堂里响起,响亮苍劲,“乔尔医生是皮尔慕医院最好的医生,从不外聘,你是想带这女人给他好好检查一下是吗?”

  

   “您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想你今天去找乔尔医生应该是扫兴而回吧。”老人笑得有些残忍,“呵呵,乔尔医生正在我这里做客,只要我板机一响,他的命就没了……”

  

   紧接着,里边传来一个男人不断求救的惨叫声,“Help!Help!”

  

   闻言,顾小艾的心脏害怕地紧缩,呆滞地看向厉爵风。

  

   厉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

  

   她总以为,在厉爵风身上她已经见识到人~性最恶劣最狠毒的地方。

  

   结果他爸爸……更是一个恐怖的人物。

  

   “您想让我做什么?”厉爵风冷漠地问道。

  

   该死,他早该想到来一趟欧州不会这么太平,应该提前把乔尔医生保护起来。

  

   “阿风,我们父子有五年没见过了,你来给我请个安也很应该。”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还夹着乔尔医生求救的声音。

  

   “知道了。”厉爵风不耐烦地说道。

  

   “还有……”老人突然话锋一转,“我们厉家是个门风严谨的家族,你五年没回来让我在叔父们面前很没面子,都以为我连个儿子也管不了。”

  

   他的话落,厉爵风的身形猛地一震。

  

   顾小艾正诧异着,忽然见周围的黑衣男们朝他们走过来,顾小艾生起怕意,更加往厉爵风怀里靠去。

  

   “去,坐一边去。”

  

   厉爵风猛地将她用力一推,声音冷如寒潭。

  

   顾小艾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推直接撞到椅子上,疼得她咬唇。

  

   “啪——”

  

   一记挥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顾小艾错愕地转过身,只见厉爵风整张脸都被揍得歪斜过去,嘴角又破了。

  

   黑衣男们收起枪,拳头像雨点般地朝厉爵风身上招呼过去,拳打脚踢,所有的狠劲都用在了厉爵风身上。

  

   ……

  

   这一幕的突然发生让顾小艾惊呆得说不出来。

  

   厉爵风也不还手,任由他们围殴,双拳握得紧的,硬是不倒下,笔直地站着……

  

   “你们做什么?!”

  

   顾小艾想冲向前,厉爵风狠狠地朝她瞪来一眼,“坐回去!”

  

  

   下一秒,厉爵风被揍得整个人单膝跪到地上,这种屈辱的样子顾小艾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

  

   她不懂。

  

   他不是厉家的三少爷吗?就算只是个私生子,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厉家少爷。

  

   怎么会有爸爸让人把自己的儿子揍成这样……

  

   “这酒不错,呵呵……”

  

   空旷的教堂里再度响起老人的声音,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一个恭敬的声音跟着响起,“是,厉老,80年的。”

  

   他儿子被打成这样,他还有心情喝酒?!

  

   顾小艾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世界观、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爸爸?

  

   看着厉爵风被打得一次一次倒在地上,她脑海里忽然想起被关幼儿园那次,她冷得发抖时,他出现在她面前……

  

   她被关在拘留室流泪时,也是他及时出现把她救了……

  

   商场她敲了假火警,他倒回来找她……

  

   这一次,又……

  

   “够了!”顾小艾大喊一声,上前想阻止他们却又被厉爵风狠狠瞪了一记,“顾小艾!回去!”

  

   ……

  

   她不想给他收尸。

  

   冲到拿DV的黑衣男前,顾小艾大声喊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下这么狠的手?!你是不是疯了?没有哪个爸爸像你这么心狠手辣!快放了他!”

  

   “呵呵……”老人不屑地笑了一声,发出品酒的声音,随即道,“我们厉家是个重规矩的……”

  

   “重规矩就是把儿子往死里打?!”顾小艾大声打断他的话,“你不就是嫌他五年没去看你?你嫌他不孝,可那也是你把他教成这样的!你做爸爸的没有责任?”

  

   “……”老人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人物,称霸欧州经济,但只知道打儿子的爸爸……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顾小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脑袋上立刻被抵上一柄手枪,黑衣男一手拿着DV,一手把枪抵在她头上。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被人用枪指着头了。

  

   这感觉真是糟糕得彻底。

  

   “顾小艾!”厉爵风在她身后大声吼道,吼得声撕力竭,“敢碰她一下!我把你们通通杀了!”

  

   “行了,你们撤吧。”老人忽然说道,算是放他们一马。

  

   顾小艾脑门上的枪立刻被除去,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声喊——

  

   “等一下。给我叫救护车,我不怎么会讲英文。”

  

   “……”老人在那端沉默了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环绕,“丫头,有点意思。”

  

   笑声嘎然而止。

  

   黑衣男们将那些信徒和修女警告一番之后,训练有素地撤出教堂。

  

   “顾小艾!”

  

   闻言,顾小艾回过头。

  

   厉爵风站在走廊里,脸上再度挂彩,嘴角的血迹拖得很长,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眼中暴怒,用力吼她,“谁他妈要你多管闲事!”

  

   话落,厉爵风颀长的人影轰然倒地。

  

   顾小艾呆呆地望着,脸上没了表情……

  

   *************************

  

   皮尔慕医院的急救室前,顾小艾不安地来回走着,手不自觉地捏紧身上的毛衣。

  

   这一天过得真是格外精彩纷呈。

  

   她一直以为厉爵风是骄纵惯养大的少爷,所以性格恶劣暴躁。

  

   她想都想不到,他居然会有那样一个放荡不羁的哥哥,还有一个那样心狠手辣的爸爸……

  

   一个命令手下打自己儿子,还能品尝美酒的爸爸。

  

   这是怎样一个畸型的家庭……

  

   “顾小姐!顾小姐!”

  

   童妈和白发苍苍的安格斯管家匆匆赶到。

  

   顾小艾是用厉爵风身上的手机给童妈打电话的,童妈这时赶到,急得连脸色都变了,“厉先生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在抢救。”

  

   顾小艾说道,心里说不出的紧张……

  

   她不是白痴,她知道厉爵风今天是听到要为她治疗的乔尔医生在他爸爸手上,才会任打任踢的……

  

   就像童妈说的,厉爵风是喜欢她……

  

   否则怎么可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急救室的灯灭,医生走出来噼哩啪啦地说了一堆英文,语速快得吓人,顾小艾听得一脸茫然,和童妈同时求助地看向安格斯管家。

  

   “肋骨折断三根,其它没什么大碍。”安格斯用生硬的英文说道。

  

   厉爵风很快被推了出来,脸上罩着氧气,双眼紧紧阖着,唇角的血迹已经被医生擦去。

  

   童妈立刻喊道,“之前厉先生为了顾小姐预订了最好的病房,安格斯,你赶紧去办手续。”

  

   “好。”

  

   厉爵风被推进豪华的一等病房,这里的装璜比C市的私人医院更加好,更配了四个护士在病房里照顾。

  

   顾小艾坐在他的病床前,心里说不出的混乱。

  

   护士走过来将厉爵风的氧气罩摘掉,用英文说着,“他已经不需要了。”

  

   “Thankyou。”

  

   顾小艾冲护士礼貌地笑了笑。

  

   厉爵风仍然在昏迷中,脸上的伤痕很重,失去不少英俊的色彩。

  

   注视着这样的厉爵风,顾小艾心里乱得厉害。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又一次让她深深震惊,一切就好像为了印证童妈的那句话:厉先生很喜欢你。

  

   无名指上的泪滴状戒指还戴着,形状小巧精致,折射出闪耀美丽的光芒……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金~主赏赐给情~妇的礼物,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一直以为他给她买那么多东西是钱多烧的,一定要花掉才开心……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这戒指……突然间好沉。

  

   有些东西……是她戴不起的。

  

   他们之间若只是金~主和情~妇银货两讫的关系,那什么都是简单的……

  

   可要是他这个金~主对她动了情……那什么都变复杂了。

  

   “顾小姐。”

  

   童妈从厨房里倒了杯热饮递给她,望了一眼床~上的厉爵风道,“顾小姐,里边有两间客房,你去休息一会吧,厉先生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没事,我呆着吧。”

  

   这个时候让她去睡,她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惊心动魄,她现在一静下来就仿佛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她耳边吵个不停……以及,那几个外国男人中枪后倒在地上的场景……血腥得可怕。

  

   厉家不是一个财团吗?

  

   怎么跟黑社会一样……

  

   端着童妈递来的热饮喝了一口,顾小艾抬起头来问道,“厉家……一直是那个样子吗?”

  

   童妈听她讲过厉爵风出事的经过后,连连叹气,听到顾小艾这么问她便又叹了一口气,“厉老是个独断专权的人,不容人违背他的意思,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

  

   独断专权也不用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打断三根肋骨吧。

  

   不知道厉爵风动不动就喜欢揍人的恶劣行径是不是遗传他爸爸的。

  

   “厉家大概只有大少爷好一些,厉老最疼他,因为大少爷是厉老的正室所生。”童妈忧心地看着病床~上的厉爵风。

  

   正室?

  

   这年头还有人分正室侧室吗?古代社会?!

  

   “那厉爵斯呢?他好像是个混血……”顾小艾疑惑地问道。

  

   “二少爷是一个德国的女歌星给厉老生下的儿子,三位少爷都是异母所生。”

  

   ……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染歪。

  

   难怪厉爵风对待男女关系会这么混乱。

  

   “童妈,你去睡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顾小艾站起来把热饮搁到一边,送童妈去客房。

  

   回到病床前,输液袋正慢慢滴淌着,厉爵风安静地昏睡着,薄唇微微干裂。

  

   顾小艾用棉签浸了浸白水,在他唇上浅浅蘸了蘸,指尖拨开他凌乱的短发。

  

   厉爵风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醒来,一双眸幽黯地看着她,“顾小艾!”

  

   顾小艾仍是一点睡意也没,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他,“醒了?”

  

   “呃……”厉爵风想撑着坐起来,却突然疼闷哼一声,大掌摸自己的胸口。

  

   老头子的手下下手越来越狠了!

  

   “你肋骨折断三根,这些天都最好躺在□□别动。”顾小艾按下床~上的按钮,让床慢慢升高。

  

   “该死!”厉爵风皱着眉低咒一声。

  

   “天还早,要不你再睡会?”顾小艾小声地说道。

  

  

   本该该轮夜照顾病人的两个护士此刻撑不住睡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小艾干净的脸上充斥着疲惫和憔悴,比今天早上看起来更加严重。

  

   这让厉爵风很不满。

  

   “顾小艾!滚去睡觉!”厉爵风低声吼道。

  

   “我还不困。”顾小艾低眸说道,“我给你切个苹果?”

  

   “我让你去睡觉就去!少跟我罗嗦!”厉爵风更加不满地吼,胸前的肋骨隐隐作痛。

  

   顾小艾完全不理会他,低头专注地削苹果。

  

   “顾小艾!你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厉爵风大怒。

  

   这女人是看他现在有伤在身不能打她了是吧?!

  

   不识好歹还蠢得无可救药!

  

   他被人打的时候她冲出来对着老头子一通吼……

  

   他到底是老头子的儿子,老头子下手再狠也不会杀了她……

  

   万一老头子被她这张小嘴惹~火,她就没命了。

  

   “……”顾小艾没有回应他,沉默地削着手上的苹果。

  

   厉爵风气得想伸手想打她,又牵到胸前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嘶——”

  

   这男人知道自己断了肋骨,还不肯好好休息?

  

   “很疼吗?我叫医生。”顾小艾见他这样忙搁下苹果,准备按急救按钮……

  

   “不用。”

  

   这点小伤他要是撑不过去,他怎么还算是厉爵风。

  

   厉爵风半靠在床~上,眸色极深地盯着她,眼前的她安安静静的,神情默然,今天冲出来朝老头子喊的人仿佛不是她一样……

  

   “顾小艾,今天冲出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老头子是什么人物?”厉爵风注视着她清清淡淡的眉目问道。

  

   连他们三兄弟都不敢随便跟老头子呛声,她居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了。

  

   “什么人物?欧州财团的龙头?”顾小艾反问,坐回椅子上拿起切到一半的苹果又开始切起来。

  

   这女人只看到表面的。

  

   厉老头子哪有她想像得那么简单。

  

   “老头子做事全凭自己心情,有次跟了他多年的一个助理说错一句话,就被他开了两枪,终身瘫痪。”厉爵风声音低沉地说道,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等待她的反应。

  

   ……

  

   说错一句话而已,被开了两枪?!

  

   顾小艾抬起头,视线撞进他深沉的眼里,心莫名地跳漏一拍。

  

   闪烁地收回自己的眼神,顾小艾低头淡淡地道,“是吗?我原本还以为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么一说,想说你们不是亲父子都不行了。”

  

   “……”厉爵风的眉拧起,“顾小艾,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父子一样喜怒无常。”

  

   “顾小艾!”厉爵风瞬间被她激怒,气得咬牙切齿。

  

   “吃苹果。”顾小艾递上削好的苹果,适时地止住他的怒气。

  

   厉爵风冷哼一声,一手接过苹果,双眼紧迫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迫使她承认一般重重地说道,“顾小艾!你今天不顾性命地冲出来,是因为你爱惨了我!”

  

   顾小艾正把水果刀放回床头柜,闻言,手一抖,刀刃划过指尖,鲜血破涌而出……

  

   疼得钻心。

  

   “顾小艾!”厉爵风又用吼的方式喊她的名字,一把丢开苹果,顾不得胸口的疼,抓起她的手便吻了上去。

  

   一口含住她受伤的手指。

  

   野~兽一样舔伤的动作。

  

   顾小艾呆呆地看着他,指尖被他含在嘴里,舌尖一遍一遍地舔~弄着,她一下子想起在总统套房的那一次,他也是这样给她止血。

  

   像兽的方式,缠绵而磨人。

  

   ……

  

   厉先生真得很喜欢你。

  

   ……

  

   童妈的话像魔音一样缠绕着她空白的脑袋。

  

   这个男人喜欢她……而这种喜欢,是她无论如何都承载负荷不了的。

  

   顾小艾没有多想,浅浅皱着眉,飞快地将手从他唇边抽了回来。

  

   厉爵风的唇边带着一抹她的血渍,看起来有种妖冶的美。

  

   他好心地给她止血止疼,她缩手缩这么快,嫌弃他?!她敢?!

  

   不悦地瞪着她闪避的神色,忍住过去揪她入怀的冲动,厉爵风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语气霸道不容置喙,“顾小艾,过来吻我!”

  

  

   ……

  

   这男人有必要霸道成这样么?

  

   顾小艾用手压住指尖淌血的伤口,格外认真地抬眸看向厉爵风,“你今天为什么任他们打?”

  

   别告诉她他是尊重自己的爸爸,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她突然问这话,厉爵风的眼里闪过一抹愣怔,蓦地扭过头去,语气别扭而狂妄,“你管我!”

  

   “因为乔尔医生在你爸爸的手里。”他不答,顾小艾索性替他回答道,“你想从你爸爸那里把乔尔医生的命救下来,可你厉爵风没那么珍惜别人的命……”

  

   厉爵风的脸上有种被说破的难堪,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罗嗦!你到底想说什么?!”

  

   ……

  

   她想说什么他会不知道么?

  

   顾小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说道,“你是为了让乔尔医生给我治病,才会被你爸爸的手下毒打,从一开始也是,你也是为了我的病才跑到丹麦,你明知你爸爸可能不会放过你,还是带我过来……”

  

   “罗嗦!”厉爵风再度低吼道。

  

   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叽叽喳喳个不停,罗嗦死了!

  

   他是为了她才冒险来一趟欧州,那又怎么样?

  

   “你做这些全是为了我。”顾小艾站在他床前,干净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憔悴,一双杏目静静地盯着她,淡粉的唇缓缓开启,“厉爵风,你喜欢我吗?还是……爱上了我?!”

  

   她问得直接。

  

   没有任何的委婉。

  

   厉爵风没想到一向说话都很少的顾小艾突然这么直白地问出口,一时有些惊愣。

  

   心脏的律动突兀地快起来……

  

   片刻,厉爵风微微仰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看着她,“那你呢?顾小艾!”

  

   她肯定是爱惨他的。

  

   女人只会为了自己的男人才不顾一切地站出来……

  

   仅管,他很厌恶她的这种方式,仿佛在取笑他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本事保护她一样。

  

   ——————

  

   但……她冲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涌过一阵难以言明的悸动。

  

   那你呢?顾小艾……

  

   为什么不是否认,为什么不是直接否认她的问题,说他根本没有爱上她……

  

   会问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变相地承认他是喜欢她的?

  

   “我不爱你,厉爵风。”顾小艾垂了垂眼,再一次看进他的眼里,认真地说道,“所以……你千万别爱上我。”

  

   千万别爱上她……

  

   她回馈不起他的爱。

  

   他为了她,甚至连被自己的爸爸打断三根肋骨都无所谓。

  

   可她不想接受他的这种好,也不想再让他为她做任何事……

  

   这样的喜欢……她承受不起。

  

   闻言,厉爵风靠在床头,一双墨般黑的眸直直地盯着她,冷峻的脸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又是这一句,她不爱他,她不爱他……

  

   除了这一句,这女人就没别的话可说了?!

  

   厉爵风沉默着,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我去洗手。”顾小艾被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心口有些异样的变化,不禁垂下眸去,压着手指上的伤转身走进浴室。

  

   洗手池里的哗哗而下,冲刷着伤口。

  

   冰凉刺骨。

  

   直刺进她的心脏……

  

   “顾小艾!”

  

   身后突然响起厉爵风的吼声。

  

   顾小艾身影一颤,慢慢转过身去,只见厉爵风站在浴室门口一双眼紧迫地瞪着她,手背上的针被他已经拔掉,语气充满霸道地冲她吼道,“顾小艾!你什么意思?!”

  

   ……

  

   他是不是疯了!

  

   肋骨折断三根还敢下床?!他以为是自己是铁打的健壮身体吗?

  

   顾小艾皱着眉,上前推他的胳膊回房,“你干嘛起来?你断了肋骨知不知道。”

  

   “不知道!”厉爵风恶声恶气地吼道,猛地两手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胸口痛得更加厉害,厉爵风咬牙忍下痛楚,嗓音变得低哑,却仍是蛮横无理地在吼,“顾小艾!你除了爱我还能爱谁?!”

  

   我爱的是楚世修……

  

   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所以……别爱上她,没有任何结果……她回应不起。

  

   “厉爵风,你别闹了,你身上有伤。”顾小艾低垂着眸,低声说道,伸手想拉开他禁锢着自己的胳膊,又不敢太用力,怕扯到他的伤口。

  

   三根肋骨折断,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她不想让他再为她受伤……那会让她觉得都是她造成的伤害。

  

   “顾小艾!”厉爵风根本不罢休,抱着她不撒手,像个孩子似地不依不饶地缠着她,霸道地吼她,“说你爱我!”

  

   为什么他一直都是这么霸道,从来不给别人空间。

  

   有这么逼人去爱的吗?

  

   她怎么从不知道爱情是靠这种方式说爱就爱了?

  

   她真顺他的意思说了,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会改变,也就只能这样而已……

  

   他们是金~主与情~妇的关系。

  

   她根本没想过要在他身边呆一辈子……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的,她不想让他为她继续付出。

  

   更不想让他……为她受任何伤。

  

   “厉爵风,不要闹了好不好?”顾小艾声音轻若微风地说道。

  

   “说!”

  

   他一定要这么强势吗?

  

   他不懂,强势根本不会改变什么……女人的心更不会因为强势改变……

  

   “厉爵风,再说一百次也一样,我不爱你,你明不明白?”

  

   话落,顾小艾被他攥住肩转过身,厉爵风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就吻上她的唇,激烈没有空隙……

  

   炙热的舌探进她的嘴里卷住一切肆意吮~弄,一手从她的毛衣里探了进去,直接握住她胸前的丰盈。

  

   “唔……”

  

   顾小艾皱眉,还是不敢挣扎怕弄伤他。

  

   厉爵风却像是完全不知道疼似的,在她身上撩~拨地上下其手,舔吻着她的唇翻云覆雨。

  

   两人之间的气息迸射出最热的点。

  

  

  

   两人之间的气息迸射出最热的点。顾小艾倒退两步,背靠到浴室门框上,退无可退。

  

   毛衣被他的手往上掀起,厉爵风更加放肆地在她衣里探着一切,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不容人抗拒的热……

  

   怎么会又变成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之间的话题从来不会好好进行下去……从来只是以这种方式为端末结束……

  

   不想弄伤他就不能乱动,顾小艾索性闭上了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火挑~逗。

  

   闭上的眼被他的唇吻过,很快,她的唇又被他一口吻住轻舔吮~弄,大掌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游走,细细揉捏抚~弄……

  

   “嗯……”敏感点被他的手抚过,顾小艾忍不住轻吟一声。

  

   “顾小艾,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见她被自己挑~弄得一脸迷离的神色,厉爵风总算卸下心口不可名状的愤怒,满意地勾起唇,不怀好意地在她胸前的浑圆揉捏了下,“你的身体告诉我,你爱我。”

  

   ……

  

   他的爱就只是生理欲~望么?

  

   “厉爵风,够了……嗯……你快去躺着……呃。”敏感点又被抚弄,顾小艾差点尖叫出来。

  

   这男人……受了伤还是一点都不老实。

  

   怎么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的兽~欲……

  

   真是遗传的不成。

  

   “不够……”厉爵风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牙齿轻咬,撬开她闭得不算紧的唇,火热的舌探进去吞噬一切。

  

   令人失去理智的一个热吻,缠绵得让人心颤。

  

   顾小艾紧紧闭着眼,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厉爵风见状更加狂肆地吻她,舌卷袭着一切……

  

   她不敢随便挣扎,只能背靠着门框上任由他胡作非为,被他刻意的挑~逗娇~喘不停,不时发出细细的吟~哦声……

  

   “Sorry……”

  

   一个非常歉疚的女声突然幽幽地响起,打断了厉爵风的吻。

  

  

  

   “该死!”突然听到有声音,厉爵风马上离开顾小艾的唇,低咒一声,伸手飞快地将她被拉起的毛衣放下,遮住她雪白的肌肤,转眸不悦地瞪过去。

  

   顾小艾跟着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护士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们,很歉疚地用英文说着,“Sorry……我来洗个脸。”

  

   顾小艾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又羞又窘,伸手想揍厉爵风,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是缩了回去。

  

   厉爵风用吃人的目光瞪了那护士一眼,

  

   “Sorry……Sorry……”护士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再不敢提洗脸的事。

  

   “你凶她做什么。”顾小艾扯了扯他的胳膊,“快去睡觉。”

  

   这男人吻她之前没发现病房里还有人么?

  

   居然还有那脸凶别人……

  

   厉爵风这才老大不满地回到病床~上躺好,顾小艾替他放平病床。

  

   手蓦地被厉爵风攥住,顾小艾抬眸疑惑地看向他,厉爵风邪笑地指了指自己的锁骨,随口说道,“你去睡觉。”

  

   指自己的锁骨做什么?

  

   “哦。”

  

   顾小艾抽回自己的手,厉爵风蓦地扬声甩了一串英文出去,快得她听都没听清。

  

   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护士匆忙地应了一声。

  

   顾小艾一转身,就见刚刚撞见他们的护士朝自己走来,手上拿着一枚创可贴,“Please。”

  

   顾小艾说了声谢谢,自己接过来把伤口贴上。

  

   护士用诡异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回过身去……

  

   顾小艾被那目光看着,脸再度发烧起来。

  

   该死的厉爵风,乱发~情,这护士要一直在这病房里是不是准备一路拿这种诡异的目光看她了?

  

   走进浴室,顾小艾准备洗把脸就去睡觉,却猛然发现镜中的自己锁骨上方有个极鲜艳的吻痕。

  

   ……

  

   她总算知道厉爵风刚刚指的是怎么回事了……

  

   臭男人!

  

   说话说不上两句就只会发~情的臭男人!

  

   她又得穿竖领的衣服了……

  

   *************************

  

   可能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有好好睡过,顾小艾一沾到客房的床就睡熟了。

  

   她梦到小时候和楚世修在花园里玩水……她把水洒在自己身上,楚世修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张开双手护住她,挡住水的袭击……

  

   那时候的楚世修肩膀还稚嫩……

  

   阳光正好,梦里的男孩温柔如水……

  

   阳光透进窗户照在温暖的大床~上,顾小艾伸着懒腰坐起来,童妈正拿了条毯子往外走,见她醒来立刻笑眯眯地问道,“顾小姐,做了什么美梦睡着了还在笑呢。”

  

   ……

  

   美梦,的确是美梦。

  

   有楚世修的梦自然是温暖美好的。

  

   他是她这一路低靡的人生里一道最温暖的阳光……

  

   “嗯,是个好梦。”顾小艾笑着说道,从床~上起来,窗外的太阳照到身上暖洋洋的,一如她美好的梦。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真是太长时间没睡了。

  

   洗漱过后,顾小艾走出客房,只见病房里透出一股诡异的安静。

  

   童妈拿着毯子站在一旁,两个白褂医生、四个护士战战兢兢地站在童妈身后。

  

   “滚!滚出去!”厉爵风正半靠在病床床头大发脾气,乌黑的短发下,一张脸上全是扼止不了的怒气。

  

   见顾小艾出来,童妈立刻求救地看向她,“顾小姐,你劝劝厉先生吧,他不肯做检查。”

  

   ……

  

   童妈这是把她当神了么。

  

   厉爵风一发火就喊她……她怕自己过去会被烧死。

  

   “童妈,你罗嗦什么?!”厉爵风立刻不悦地大吼。

  

   童妈忙低下了头,没敢再多说。

  

   顾小艾暗叹一口气,接过童妈手上的毯子走过去,走到厉爵风床前柔声地道,“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你连起床都不用,为什么不愿意检查?”

  

   住院了一定会有这种检查,不过是量量血压检测一下状况而已……

  

   厉爵风瞪她,“我最烦别人在我身上动手动脚!”

  

   “……”

  

   顾小艾无语地看着他。

  

  

  

   对,他是没让别人在他身动手动脚过,因为他一般都是习惯在别人身上动手动脚是么?而且是D罩杯以上波涛汹涌的女人身上……顾小艾不屑地想着。

  

   厉爵风的脸色依然很不好,凶得厉害。

  

   顾小艾正打算放弃,童妈求救的目光又瞥来,希冀地紧盯着她。

  

   顾小艾只好继续耐着性子冲厉爵风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检查?”

  

   “我说了不要,让他们滚!”厉爵风毫不客气地说道。

  

   “……”

  

   得。

  

   她的确劝不了他厉三少爷。

  

   顾小艾无奈地看向童妈,投给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然后问道,“童妈,我去吃餐厅吃东西,安格斯呢,我需要他为我点餐。”

  

   点餐?!

  

   这女人没看到他躺在病床~上?!

  

   三句话都没安慰下就去吃饭了?!她是不是活腻了?!敢让他一个人在病房?!

  

   “顾小艾!”厉爵风瞪着她咬牙切齿。

  

   “什么事?”顾小艾一脸不解地回头看他,以后他喊她有事。

  

   “你敢走出门口一步试试!”

  

   “……”他怎么永远是一副威胁的口吻,顾小艾皱了皱眉,“那是怎样,不准我吃饭?”

  

   他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她现在确信,他肯定是遗传了他爸爸所有的恶劣品质。

  

   厉爵风冷哼一声,盯着她道,“让安格斯把餐送到这里,你在我面前吃!”

  

   说完,他又一把蛮横地从她手里抢过毯子盖到身上。

  

   ……

  

   暴君。

  

   幼稚到极点的暴君。

  

   顾小艾心里腹诽着。

  

   医生和护士最终还是被遣散出病房,没替厉爵风做成检查……

  

   顾小艾不想理厉爵风,坐在他病床前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不久,安格斯管家把菜色丰富的餐车推进病房,礼貌地朝顾小艾做了个请的姿势。

  

   餐车上的食物都是哥本哈根当地最特色的食物,但都是点了一些清清淡淡的,各式拼盘,热气腾腾的香麦茶,以及一盘面和几个造型漂亮的面包。

  

   一看就是让人食欲大振的一餐。

  

   )

  

   “吃啊。”厉爵风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的怒意没刚才深了,语气还有些别扭,冷哼一声“不是喊着饿了。”

  

   吃就吃。

  

   顾小艾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餐车前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浓香的味道在嘴里漫延开来,瞬间温暖了整个胃。

  

   麦茶的香味让她被厉爵风搞糟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这种面在哥本哈根非常受欢迎。”安格斯管家站在餐车前,一边用生硬的中文讲解着,一边将颜色鲜艳的拌料拌进面中,“顾小姐,请尝。”

  

   “嗯。谢谢。”顾小艾微笑着端起盘子,用叉子将面送进嘴里……

  

   这种面的拌酱里微酸带浓甜的味道,是她很喜欢的一种滋味,面条很松软,咬上几口后却发现还很有嚼劲。

  

   顾小艾多吃了两口,赞赏地道,“的确很好吃。”

  

   “顾小姐可以再尝尝这个拼盘,也是在本地非常受推崇的。”安格斯单托起一盘颜色漂亮的烤肉拼盘说道。

  

   “这是什么肉?”顾小艾有些好奇地问道。

  

   “顾小姐,这是……”

  

   ……

  

   “过来给我吃!”某个被忽略的男人靠在病床~上不满地发出命令。

  

   他让她用餐,她还真就全部心思在餐点上面了?!想找死么?

  

   这个男人……受了伤躺在病□□还是没有一刻的消停。

  

   顾小艾手上还端着拌面的盘子,闻言只好无可奈何地走到病床前,用叉子叉起一块面递给到他嘴边。

  

   她的乖乖听话让厉爵风得意地挑眉,张嘴吃下面。

  

   下一秒,厉爵风将面条全部吐了出来……

  

   “厉爵风!”顾小艾被气到,这男人到底想怎样啊,她一起床他就闹别扭闹到现在。

  

   连吃个饭都不让她吃个静心。

  

   “难吃死了!”厉爵风拧着眉不屑地说道,又添上一句,“比你做的面还难吃!”

  

   ……

  

   什么叫比她做的面还难吃?!

  

   他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顾小艾的耐心被他彻底耗尽了,冷着脸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瞪着他拧得紧紧的眉头,没好气地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你下的面。”

  

   “……你不是嫌难吃吗?”

  

   “这里的面更难吃。”厉爵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矛盾,“去下面给我吃。”

  

   “厉爵风!”顾小艾气极。

  

   “是我,怎么了?”看她气得瞪圆了眼,厉爵风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让她只顾用餐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女人……活该。

  

   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又学不乖了。

  

   “没什么!我现在就去下面!”

  

   反正横竖左右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尤其是一想到他之所以会躺在这里都是为了替她看病……

  

   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歉疚感……

  

   其实她并不欠他不是吗?他伤成这样……又不是她揍他的。

  

   论起谁对谁好,他对她又算不上多好,呼呼呵呵,生起气来还会打人……而且她现在没有自我、没有尊严地被迫留在他身边,禁锢着她所有的人身自由,也是他一手所逼迫……

  

   她其实……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呢?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越来越奇怪了。

  

   顾小艾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步伐仍带些一瘸一拐。

  

   厉爵风唇畔的笑容蓦然消失,大声吼道,“童妈!轮椅!”

  

   顾小艾被他的吼声震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童妈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声音,“是,厉先生!我马上去拿!”

  

   ……

  

   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居然还要让她坐轮椅么?

  

   为什么连她脚的小细节他都要看得这么清清楚楚?

  

   将速食面倒入煮沸的锅子里,顾小艾随便切了一些厨房里现摆着的一些鲜蔬放进去。

  

   她煮面就是一锅大杂烩,什么都搭一点。

  

   一想到厉爵风那嚣张跋扈的样子,顾小艾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顾小艾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碗走出来,厉爵风拍拍床边的空位,“过来,喂我吃。”

  

   “……”

  

   他到底伤的是哪啊?胳膊还是肋骨?!连自己吃面都无能了?

  

   她真想把碗里的面全扣到他那张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脸上。

  

   可顾小艾最终还是妥协地坐到床边……

  

   没有筷子,只有叉子,她只能艰难地用叉子叉~起一点冒着热烟的面,下意识地吹了口气凉一下,才递到厉爵风嘴边,“小心烫。”

  

   厉爵风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张嘴吃下面条。

  

   一如既往的味道,比这医院餐厅的面好吃多了。

  

   看厉爵风终于安静下来吃东西,顾小艾松了口气,她生怕他再甩一句难吃,然后又让她像个女~佣似地做这做那……

  

   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剩下他吃面的细微声响,他吃东西一向都不会发出很大的响声,和她一样。

  

   顾小艾将面一点一点递到他唇边,厉爵风蓦地皱眉,“顾小艾!你没吹!”

  

   “吹~什么?”顾小艾愕然。

  

   “面,烫死了。”

  

   “……这面已经不烫了。”

  

   他是味觉失调吗?

  

   “我说烫就烫!顾小艾,你怀疑我?”

  

   “……”

  

   她是怀疑啊……这面差不多都吃光了,怎么可能还发~烫!

  

   顾小艾忍住甩碗的冲动,把已经不烫的面放到唇边象征性地吹了下,再凑到他唇边。

  

   厉爵风这才满意地吃下面条,那副得意的神情跟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东西一样……

  

   真够幼稚。

  

   “厉先生,轮椅推来了。”童妈推着轮椅出现在病房。

  

   送走餐车的安格斯紧跟着走进来,生硬地用中文说道,“乔尔医生已经按您的吩咐交待好所有的公事,把所有的时间都空出来只留给顾小姐。Mr厉,是不是现在送顾小姐去检查。”

  

   乔尔,顾小艾的医生。

  

   还算老头子讲信用,没把乔尔医生给杀了。

  

   要不是这个乔尔不受外聘,他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欧州……还被老头子第一天就盯上了。

  

  

  

   “顾小艾,去做检查。”厉爵风说到,坐直身体忍住胸口的微疼,低下头在她唇边吻了一记,带着面的香味,呼吸拂过她五官干净分明的脸。

  

   让一个顶级的医生空出所有时间只为她一个小小的胃病服务……

  

   真够大牌。

  

   “知道了。”

  

   顾小艾淡淡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没走两步就被童妈按到轮椅上坐下……

  

   乔尔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俄罗斯人,五官很深邃,是个脾气还不错的医生。

  

   顾小艾去见他的时候,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被人打过。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乔尔医生坐在办公桌前叽哩呱啦地说着什么,安格斯站在一旁充当翻译,“乔尔医生会尽快为这份检查报告做出针对性疗程,明天就可以来拿报告。”

  

   “其实……我的胃病还好吧。”顾小艾忍不住问道。

  

   被厉爵风这么紧张着,她也觉得自己的胃病是件大不了的事了。

  

   哪有为了个胃病从国外跑到北欧丹麦……小题大作。

  

   安格斯用英文把顾小艾的问题向乔尔转述着,乔尔向她微笑,说着什么……

  

   “胃病本来就属于慢性疾病,需要精心调理,不可急进。”安格斯用中文重复着。

  

   “……”

  

   她没急进,是厉爵风急进罢了。

  

   她一直不觉得胃病是病……

  

   “今天晚上我必须看到针对性疗程的报告。”

  

   厉爵风的嗓音忽然响起。

  

   他是用流利的英文说的。

  

   顾小艾错愕地转过头,只见厉爵风也坐着轮椅,身后跟着两名漂亮的洋妞护士。

  

   乔尔医生见到厉爵风显然很怕,当即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连连点头,甚至激动地朝厉爵风鞠躬……

  

   两把轮椅被推出乔尔医生的办公室,并排齐驱,护士和童妈都安静得没有说话。

  

   厉爵风一直紧握着顾小艾的手,另一手上还挂着输液袋。

  

   “乔尔医生怎么会那么怕你?”顾小艾奇怪地问道。

  

   厉爵风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她的眉眼,口气轻狂而随意,“我让他跟我回国,他不愿意,我就让几个保镖跟他聊了下天。”

  

   “……”顾小艾明显不信地重复着他的话,“聊了下天?他脸上的伤是你揍的?!”

  

   她还以为那是他爸爸的杰作呢……

  

   “嗯,他大概是被老头子吓怕了,很快就求饶答应。”

  

   “可你现在身上有伤,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回国。”他要不要这么快就把乔尔医生揍一顿……

  

   不对,快不快也不能把别人揍一顿。

  

   和厉爵风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的想法也越来越……禽~兽。

  

   “最多呆半个月,我们就回国。”

  

   欧州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在欧州,老头子的网想撒多大就撒多大,他脱离不了老头子的掌控。

  

   “……”

  

   最多呆半个月?

  

   他以为断肋骨是跟她扭伤脚是一个层次的受伤吗?半个月就能好?

  

   童妈和护士没将他们推回病房,直接推出了医院大楼。

  

   医院大楼后有一片很漂亮的花园,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