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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我看见远方的寂寞

   少杰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对他笑了笑,开口,“走吧。”

   “你不好奇少彬跟我说了什么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低头,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好奇啊,可是我想,媳妇既然会把我支开,只告诉你一个人,就有我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我不问。”

   少杰蹲在我身边,抬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感觉我家老婆大人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我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18了好吗?不要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

   少杰的眸光淡了淡。他说,“老婆大人你真的不想知道身边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摇头,“不想。”

   “他说你以前写的字很丑。”

   我想起给他带的书,每一本的首页都有我落的款。

   “可是我觉得我的老婆大人写的字很漂亮啊。”少杰笑得一脸掐媚。

   我说,“他说的是事实,我以前写的字真的很丑,丑到我现在看到根本就认不出来那是我的字迹。”

   他问我,“是什么事让你突然转变了?”

   转变?是啊,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似没变,却着实变了好多,变得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笑了笑,撒娇道,转移话题,“我还没吃饭呢,好饿。”

   少杰可能也早就想到了我不会说,所以在我一岔开话题的时候,说了声好,就站了起来,推着轮椅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

   他说,“我去开车过来。”

   他还说,“少彬说让我们别来了,等他出来就好。”

   我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吗?可仔细一想,这样也好。跟我没什么交集了,就不至于会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2013年12月7号。周六。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我的世界就像真的降了场大雪一般,冰天雪地,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均是白皑皑的一片雪茫茫,看不到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那天他们几个一起来医院接我出院,连少见的微微和龙龙也来了。只是他们俩还带了一个最不该带的人,

   看着他们一大群人的阵势,微微蹙眉,“你们这是来接我出院呢?还是带我打架去啊?整这么大排场。”

   “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异口同声。

   我无奈,跟这群人斗,那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到我家的时候,一群人嫌我的房子太小,又开始张罗着怎么把狭窄的空间变大,然后要给我办个欢迎仪式。

   我说,“我又不是去哪刚回来,也不是刚进入这个团体,办什么欢迎仪式啊?”

   他们还是异口同声,“庆祝你劫后重生。”

   劫后重生?呵呵。在我醒来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若不是初醒时见过她一面,可能我会觉得她从未在医院出现过。父亲后来来看过我几次,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多时候是上班的时候抽空来看我一眼便走了。安欣和安逸也来过一次。

   我还记得安欣问了我一个特白痴的问题,她说,“姐,你以后是不是都在轮椅上度过了?你是不是变成残疾人了?”

   我白她一眼,说,“你也是个残疾人啊。”

   她看了眼自己完好的四肢,疑惑,“我四肢健全,何来残疾之说?”

   我笑着说,“你脑残。”

   可是她下一句话却戳痛了我的痛点,她说,“活该你现在瘫痪了,这都是报应!”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悲伤了一下,冲她怒吼,“安欣你是白痴吗?我说了这是骨折不是瘫痪!还有,你小小年纪竟然相信报应?你这么迷信妈咪知道吗?”

   安逸默默地在一旁帮着安欣,他说,“姐,你省省吧,二姐现在在家受宠得很,你斗不过她的。”

   这话说的,整得跟后宫争宠一样,我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皇后,而安欣像个正受宠的贵妃。

   我指着门,说,“你俩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

   少杰推了推我,问,“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发呆呢。”

   少杰指了指门口,侧过身,说,“你有个朋友来看你。”

   我看到门口那个瘦了一圈,却依旧神采奕奕的猴子,笑了,随手把身边的抱枕扔了过去,“你丫的可真没良心!把我撞了就逃逸了是吗?竟然等到现在才来看我。”

   少杰看了猴子一眼,问,“这就是跟你们相撞的那辆车的车主?”

   我点头,少杰看了他一眼继续张罗去了,没说什么。

   或者说,他能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怪罪又有什么用呢?于事无补不是吗?

   猴子将带来的一大推补品放在桌上,满脸委屈的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天之后我就被拘留了。”

   “什么?”我震惊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找我呢?我知道对方是你,怎么着也得先把你捞出来再说啊。”

   他笑得很无奈。他说,“现在醉驾抓得严,加上警方知道你们两个人的身份,自然是有多大就整多大,好给你们家里一个交代啊。”

   我致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

   他大手一挥,豪迈无比,搞得真的我错了一样,他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该说谢谢的也是我。若不是那天我醉驾,就不会......”猴子看着我的腿,垂了眼帘。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不就是骨折,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碍事的。”

   他也笑了,笑容中带着歉意,“还是想说对不起,虽然对不起不能解决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对不起只能换来你的心安,而非我的释然。可这一刻我突然释然了,我说,“行了,大家都这么熟了,就别说这些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像的得到安慰的小孩,他的笑容里真的有心安的成分。

   我又说,“那群疯子非得给我整个什么欢迎仪式,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他摇了摇头,“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去医院的时候,护士说你刚好出院了,我就想你看你会回来这里久想再来碰个运气,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我也该走了。”

   猴子不是傻子,他看到了少杰知道他就是醉驾司机时候眼底的那种愤怒,所以他不能多待,会影响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感情。或者说,会破坏他给小瑾庆祝时候的情绪。

   我也不强留,起初就只是个客套话,我们兄弟几个聚餐的时候是不带外人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不想有个陌生人突然插入一样。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以后可不要再酒后驾驶了,这次倒霉的是我不要紧,下次换做别人,可就不太好了。”

   猴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向玄关走去。

   就在猴子走后,我突然想起今天,在这个房子内,还有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受欢迎的陌生人,至少对我来说是的。我不欢迎她,一点也不,不管是在此时,还是以后的生活中,我都不欢迎她的出现,甚至可以说我讨厌她。一种莫名其妙的讨厌。说不上原因,可就是讨厌。

   少杰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他们打闹有些无聊,便说,“要不,你先回房间睡会吧。”

   我点了点头,“好。”

   躺在床上,想着这个团体少了个人,心里有些难受。以寒的缺席是无可奈何,毕竟她是公众人物,毕竟她有自己的事业。可少彬的缺席却完全是因为我,都是我造成的。

   子羽也来了,我听到了客厅里小少年特有的奶声奶气,我听到他说。“少杰哥,我带来小瑾姐姐最爱吃的糖葫芦。小瑾姐姐呢?我想亲手把糖葫芦给她。”

   少杰帮他整了整额前因为快速奔跑而乱掉的刘海,细声哄着,“她在房里睡觉呢,你先放到冰箱里,等她醒了再给她好不好?”

   子羽有些难过,垂着头,嘟囔着,“这是我跟爷爷学的,是我亲手做的糖葫芦。”

   少杰讶异,“你不是说买的吗?”

   “那是因为怕小瑾姐姐嫌弃才那样说的。”

   “那你放进去吧,小声点,不要吵醒小瑾姐姐哦。她睡觉的时候被吵醒,可是会生气的。”

   子羽抬头,脸上是孩童特有的天真,“我一定会很小心不会吵醒小瑾姐姐的。”

   子羽进来的时候,我正半躺着玩ipad呢,看到子羽小心翼翼开门的模样,有点好笑,问他在干什么。

   他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尴尬,他说,“少杰哥说你在睡觉,叫我不要吵醒你。”

   我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我回来了,你也搬回来住吧。这离你学校近点。”

   子羽有点拘谨地坐下,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再麻烦你照顾我了,我要自食其力,自己照顾自己,我还要照顾好爷爷。”

   看着一脸天真的子羽,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可又有点悲伤,当初我就是秉着这种想法才独立起来的吗?“你看我现在能照顾你吗?应该是你回来照顾我才是了。”

   子羽看着我被被子盖住的腿,眼底有我没看懂的悲伤。他看着看着就哭了,那么猝不及防的就哭了。

   我有些慌张,拉过他,帮他擦着脸上的泪水,“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别看姐现在走不了,但姐收拾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子羽止住哭声,只是眼泪还在簌簌地往下流,他说,“瑾姐姐,我爸爸妈妈就是死于车祸,知道你出车祸的时候我好怕你也会那样离开我......”

   我愣住了,他不是弃婴吗?后来我才知道,子羽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陈爷爷同他说的版本是,自己的儿子儿媳都死于车祸,就在子羽出生的那一天,很庆幸他活下来了,虽然失去了儿子儿媳,但总算还有个孙子,倒也不至于让老人家孤苦伶仃。

   “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怕,昂。姐姐不会离开你的。姐姐说过要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