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张沫沫会出现完全是出乎我意料的话,那么以寒的回来,便既是在意料之中,又是在意料之外。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子羽咬着一块猪蹄膀,支吾不清地说,“我去开门,我去开门。”
我看着根本没在意门铃是不是响了,还在继续玩的其他人,“又没人跟你抢。”
以寒进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各自玩着手头上的游戏,根本没人搭理她。
“呀,你们怎么这样啊!我难得回来一趟竟然没人搭理我。”看我们没人理她,以寒不爽的抱怨着。
听到这话的张沫沫抬起头看着以寒,一脸震惊地指着以寒说不出话来,“她......她......”
子羽很不客气的鄙视了她一眼,“她什么她啊!这是我以寒姐姐!”然后乖乖的进厨房拿碗筷。
而看到张沫沫的以寒也是同样的震惊,指着张沫沫对我说,“小瑾你确定你病好了吗?”
我挑眉,不悦,“怎么说话呢你!一回来就找茬是不是?”
以寒做了个鬼脸,坐在少杰身边,“你跟小瑾是不是怎么了?”
少杰疑惑的看着她,“没怎么啊,为什么这么问?”
“她竟然带了个女的回来!”以寒指着我,还是一副很震惊的模样。
我白了她一眼,说,“瞧你那德行,不就是个女的,至于吗?赶明儿我要是拉个帅哥回来你不是会更震惊?”
“不是,那个是微微的同学,是微微带来的。”少杰往以寒的碗里放了块排骨,“小瑾亲自下厨做的,尝尝,很好吃。”
以寒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会不知道她的厨艺如何?”然后看着桌上几乎都快被收刮干净的盘子,蹙眉,“小瑾你再给我做两个菜吧,我好饿。”
我端起橙汁,“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很忙吗?”
“不是很忙!是特别忙!我这都还是偷偷溜回来的,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飞上海。让我临走前吃顿饱饭吧,我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吃饭了。”以寒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让我于心不忍。
“也没什么菜了,你就凑合吧。”然后看着少杰,“你给她盛碗热汤,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
子羽蹦跶到我身后,帮我推着轮椅,“瑾姐姐我去帮你忙。”
“嗯。”我点了点头。知道这孩子大概是不想看到张沫沫吧。
看我跟子羽都走了,而其他人也都在自顾自地玩乐着,根本就没人要跟她解释这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她是知道的,可是他们认识安以寒这样大牌的当红偶像她却是不知道的。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非得要有人跟你解释这一切呢?
张沫沫自己凑上前,跟以寒打着招呼,“你好,我是微微的同学,我叫张沫沫。”
以寒忙着吃东西,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反正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好介绍的?
“我好喜欢你演的夏千晨哦,你本人比电视上漂亮好多。”
以寒把头从碗里抬了起来,对她笑了笑,算是谢谢她的夸奖。
如果她是我的朋友,也许以寒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可惜不是,她只是微微的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张沫沫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以寒蹙眉,不悦地把还没啃完得猪蹄放回碗里。在外有那么多人追着要签名也就算了,怎么回到家了还有这种烦人的粉丝?
张沫沫似乎是看出了以寒的不乐意,拿出手机说,“要不然合个影也行。”
以寒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强颜欢笑,“合影就算了,这是小瑾的家,我不想把我跟小瑾的关系爆出去。”
张沫沫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机,说,“我懂,不好意思打扰了。”
“但是签名还是可以的。”说罢,推开椅子,走到沙发旁拿起随身携带的包包,然后拿出笔和纸三两下的签下自己的大名后,撕下,递给张沫沫。
拿到签名的张沫沫开心得合不拢嘴。一直点头说谢谢。
以寒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不是很熟的人可以认识,然后慢慢变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跟刚才那人认识。
“小瑾,好了没?我好饿。”以寒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跑进来。
我一只手撑着大理石的桌面,一只手掌勺,因为单脚站着,根本转不了身,“滚蛋,劳资才进来多久啊。”
以寒凑上前,从腰间抱着我,只冒出一个头,“你这不是快好了吗?”
我说,“这特么是炒鸡蛋好吗,当然快啦。”
子羽拉了拉以寒的衣袖,“以寒姐姐你不要压着瑾姐姐,她本来就站的不是很稳,你压着她,她容易摔倒。”
以寒似乎这才想起我受伤的脚,松了抱着我的手,望了眼被她遗忘在角落的轮椅,抢下我手中的锅铲,“别做了,我忘了你受伤了,可你怎么不说啊?”
我夺回锅铲,关了火,“你不是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我给你做个面,你先吃点炒蛋垫垫肚子。”
以寒看着我,突然红了眼眶,她说,“小瑾,回家的感觉真好。”
我没敢问出口是有我在的这个家,还是向阳山上的家,亦或是她远在美国的家。
做好面的时候,我差点摔了,因为站的太久。
子羽扶着我坐下,以寒推来轮椅,心疼的看着我,“何必呢,这么折腾自己,叫个外卖也不过一分钟的事情。”
我笑了笑,“外卖哪能跟自己做的比。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比较卫生,安全。”
以寒有点无奈,“我在公司忙到过了饭点的时候,我就随便叫个外卖充充饥就成了。”
我蹙眉,“詹士呢?他怎么没照顾好你呢?”
身为以寒的经纪人,竟然让她吃外卖!看着这个经纪人不是很合格啊,该考虑炒他鱿鱼了。
“他最近忙得都快疯掉了,那还有空管我吃什么。”
惠宏突然窜了进来,“我们觉得在家喝酒不过瘾,想去酒吧耍耍,你们去不去?”
“好啊,等我把面吃完了。”
我看着她,“你最近不是很忙?那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别去了。反正我也在家呢。”
“不要。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喝酒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除了要忙跨年的事,还要拍一支香奈儿的广告和一组杂志,还要去应酬那些酒桌上的东西。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那好吧。等以寒先把面吃完了,再过去吧。”
“面?什么面?”惠宏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除了油烟味以外的味道,“鸡蛋面,我喜欢。”
等以寒吃完,又在家里和他们几个闹腾了好一会,几人才动身准备去瑾色安年。看着微微和龙龙那阵势,是要跟我去的节奏啊!若是平时,我定不会多说什么,可是一看到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准备一起去的张沫沫我就完全受不了了。
我说,“陈小微,庄龙龙,你俩未成年人不要老是跟着我们瞎蹦哒到瑾色安年去,万一哪天让人举报了,可就不太好了。”
龙龙想了想,点了头,“那好吧,今天我们就不跟去了,你们好好玩。”
微微嘟着嘴,一脸不服气,“为什么法律要规定未成年人不许进酒吧啊!为什么要等18周岁以后才是成年人啊!这不公平!”
惠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不公平。”
“我送他们回去吧,这么晚了,两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也不太安全。再说了,龙龙喝了酒,不适合开车。”
我点了点头,对华明说,“那你路上小心点。”
打发走三个小屁孩后,我让少杰找了个钟点工过来收拾房子,然后一群人直接向瑾色安年进军。
有时候我会觉得瑾色安年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另一个家。在那个家里有很多同龄人跟我们作伴,我们在一起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束缚,满满的都是自由。
一路上三辆车在大马路上奔驰,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踪着的车辆。
进入瑾色安年没多久,甚至只是刚进入包厢,酒都还没上呢,泡泡就风风火火地跑上来,“老大,外面不知道哪冒出来好多记者,你看是带寒寒避一下还是把他们赶走?”
我看了眼以寒,说,“二楼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些记者就随他们去吧,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照我说的做。”
泡泡走后,我看着其余的几人,“看来瑾色安年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去三楼坐会吧。”然后对少杰说,“你让泡泡把就拿到三楼去吧。”
少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以寒看着走出去的少杰,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在这总归不合适,还是先回去好了,那样你们就可以好好玩了,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我看着这样的以寒,有些心疼,以前我们在一起总是无所顾忌,而今,却像有座无形的墙立在我们中间一般。看似没什么差别,却再也触摸不到对方。
我说,“以寒,难道你想一辈子这样吗?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起手拉手去逛街了,难道现在连一起喝酒都要再受到限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