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杰送我回家的时候,一路上一直都很兴奋,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到公寓停车场的时候,我先下了车,然后少杰也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之后,扶我坐下,“老婆大人,我送你上去,然后我就回家咯,明天下午的订婚仪式,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我要回去弄好。”
实际上哪有什么东西没弄好,只是少杰自己太过于紧张,生怕明天出现个什么闪失罢了。这可是订婚仪式,一辈子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的仪式。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即将要娶回家的老婆。”
我摘下中指上的戒指,还给少杰,我说,“对不起少杰,今天会答应你的求婚是因为广场上有很多人,我不想让你没面子。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合适。还是分手好了。”
“什么意思?”少杰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明白我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觉得我们两人之间有太多的隔阂,也还不够了解彼此,这段感情维持到现在也真是辛苦你了,所以现在,我们分手吧。”
“是不是我对你的求婚来的太突然,所以让你接受不了?如果是这样我给你时间接受这个事情,你不要轻易的就讲出那两个字好不好?”少杰此刻眼中的受伤和不能接受,两年前我在华明的眼中看见过。
那个时候的我,是从何而来的绝情我已经不愿意去记起了,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这个男子,他和陈华明一样优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我却再次放弃了。
我看着戒指内部刻着‘ DarryRing’的字样,自嘲般的问道,“这就是那天你跟那个女人去买的戒指吧?”
少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说,“余少杰,我想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女生会希望自己的求婚戒指是男朋友跟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去买的。更何况还是在不知道这枚戒指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的情况下。”
“这是买给你的,一开始就是。”少杰有些激动,是啊,换做是我被人冤枉了,我估计会比现在还激动的吧。“我只是怕我挑的你不喜欢,而那天又刚好乐乐找我出去逛街,我就想让她帮忙挑样式而已。毕竟她也是女生,你们女生比较了解你们女生的,而订婚戒指也是一生只有一个的,我不想你会对自己的订婚戒指失望,我真的只是基于这个立场才找她帮忙的。”
我摇了摇头,“一切都太晚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都分手吧。”
“是不是因为陈华明?还是少彬?”
我微怔,“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没有他们两个人了解你的喜好,可我是真的爱你,这点我并不觉得自己比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都分手了。在我转身之后我们就只剩下老板跟员工的关系。当然,如果你想辞去瑾色安年的工作我也不会有意见的。”我滑落轮椅向出口滑去。
“明天下午一点,我在陈记七楼等你。”
我究竟是什么物种?为什么可以做到如此狠心?
在我走后,少杰看着握在手心里的戒指无声的落了泪。
不是说一起跨过13、14年的人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吗?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小瑾,你明明都知道那只是个误会罢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如果是,请你说出来好吗?请不要拒绝我。请不要这么直接的拒绝我。还拒绝得这么彻底。
转身关上房门,靠在门上,身体控制不准的滑落了下来,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连伤害了三个喜欢我的男生,我究竟该有多铁石心肠啊。安瑾,你还是不是人啊!
之后的一切就全是我听说的了。
听说,2014年01月01日下午13:14在陈记七楼举行的订婚仪式中,新郎被新娘放了鸽子,在所有宾客都走光的时候,新郎一个人坐在搭建好的舞台上哭得好伤心,而一直有个穿白色礼服的女生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应酬,陪着他哭。若不是新郎亲自开口说被新娘放了鸽子,大家都会觉得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便是新娘了吧。毕竟他们年纪相仿,毕竟他们看起来就像金童玉女一样登对。
听说2014年01月01日晚上七点多开始,在某高级公寓楼下有个男生穿着整洁的西装一直看着七楼的某个窗口,可是那个窗口虽然有灯光亮起,却没有人往楼下看一眼。
听说2014年01月02日凌晨一点多,在某高级公寓楼下发现一个差点被冻僵的帅哥,只是没人认领他是谁家的。但其实谁都是知道这是安家大小姐的男朋友,只是没人敢去敲那扇紧闭的房门,问她是不是丢了一个男朋友。
2014年01月02日下午三点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不速之客,她开口便是质问。
她说,“安瑾,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典礼?你为什么要放少杰鸽子?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喝了多少酒?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见你冻晕在你家楼下?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高烧不退却还是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少杰为你做的一切?你怎么就那么任性呢?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呢?”
我只是任由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质问着,不做回答,我怕我一开口便泣不成声,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跑去医院见他,我怕我不能给他未来,去见他只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罢了。我已经伤害他了,我已经够绝情了,我不能再那么残忍的跑去给他的伤口撒盐。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你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了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
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是啊,为什么我要答应他的求婚?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吗?可即使是这样我也很残忍不是吗?我给了他希望,然后几乎是在同时,我又亲手把他推下了悬崖。
最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弱了下来,她说,“安瑾,求求你来医院看他吧,他这样发高烧不止真的很危险。”
我强压下心里的冲动,淡淡开口,“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什么余少杰。”
拿下手机,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若不是看到手机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我大概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吧。
她说,你不来一定会后悔的。
会后悔吗?我想,只有去了我才会后悔吧。
2014年1月7日。少彬提前出狱了。那天我没去接他,没有为他接风洗尘,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不出门。我又开始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出门。偶尔华明过来的时候会给我带些吃的,除此之外,我跟外界再也没有联系。
少杰来找我那天,我记得十分清楚,是1月8号。因为那天我收到了两个坏消息。一个是陈爷爷去世的消息,他真的没有熬过这个冬天了。一个是曼萍回来了。这两个消息对于我而言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却又与我密不可分。
“小瑾儿,在家吗?”少彬一向不喜欢摁门铃,也不喜欢敲门,每次都是直接站在门口喊,不然就打电话让我开门。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不管是敲门还是摁门铃都会显得生疏,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躲在房间里的我根本没听见门外的声音,依旧对着天花板发呆。
最终少彬无奈的拨通了我的号码,开了门之后给少彬腾出了个位置之后,我就笑着抱住他了,我说,“媳妇,很高兴你还在。”
少彬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之后,回抱住我,还是一贯的温柔,“怎么了我的老佛爷,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
是啊,我就是想抱抱你,我就是想找一个安慰,我就是想找一个依靠。而这些都非你莫属。少杰的怀抱太冰冷,且已经不属于我了,华明的拥抱太炽热,只有你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跟我说说吧,我的老佛爷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会寻找我的怀抱。”少彬的语气酸酸的,却又是幸福的。
“我跟少杰分手了。”我靠在他的胸前,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么生动有力。“在他跟我求婚的当天,我跟他说了分手。”
少彬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又说,“媳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狠心?”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少彬推开我,轻轻地刮了下我的鼻翼,他说,“想什么呢?我的小瑾儿这么可爱善良,怎么会是个铁石心肠的女子呢。”然后又故意揉乱我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要是想吃别的就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买。”
我歪着头问他,“媳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你忘了是谁害你......”
少彬打断了我的话,将我往房间方向推去,“快去洗澡换身衣服,你看看你穿成什么样了,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你这样我可是会想入非非的。”
我闻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这不是很正常的睡衣嘛。转而又瞬间明白他的用心,可是媳妇啊,就算你不想提起,害你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也还是我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你洗个澡,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乖巧的点头,既然你不想提,那我就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