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少彬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明明是个一米八七的大男孩,围着围裙的模样却毫无违和感,果然人帅就穿什么都好看是吗?说来说去这到底还是个看脸的社会。
“洗好啦,去客厅坐会吧,你脚伤刚好,不要站太长时间了。我这还没这么快好呢。”
“我就想看你做饭,我要偷师学艺。”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的感觉太过于像情侣了?那种亲密的感觉我在华明身上也找到过,却唯独没有在少杰的身上找到过。
“别闹,厨房油烟多大啊,快去外边坐着,等会就好了。”
茶几上的手机在响,我看了眼,转身蹦跶着向茶几跳去,来电显示是子羽,子羽很少会打电话给我,除非是急事,或许是从小就不富裕的生活让他觉得打电话就是在浪费金钱,而对于不必要的浪费,则是能省则省。
“小羽,怎么了?”
“姐姐,爷爷......爷爷去世了......”
我看向墙上的时钟,十点三十五分,我说,“你不是在上课吗?”
“我上到一半的时候觉得心慌,突然想起这几天爷爷总是反常的告诉我家里的储蓄在哪,就旷课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爷爷躺在床上,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喊他都没反应,一探鼻息才知道早就没有了呼吸......”
这个消息来得太震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最近我只顾着陷入自己的死局,却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需要我帮助的人。
缓了一下自己的震惊之后,我对子羽说,“你听听爷爷还有没有心跳。我打电话叫120。”
不管出于哪一方面,我都不希望陈爷爷离开。还是想最后在垂死挣扎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萃萃的声音之后便是子羽略微喜悦的声音,他说,“姐姐,爷爷还有心跳,还有心跳。”
“你给爷爷做人工呼吸,我和少彬哥哥马上就来。”还有心跳就还有希望。
挂了电话,我喊了声还在厨房忙活的少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遍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说清楚了地点之后,进房拿了件外套就跟着少彬一起赶往贫民巷。那个虽然贫穷却四处充满欢声笑语和真诚的地方。
之后便是一阵忙碌,由于我腿脚不便,所以一直是少彬跟子羽在进进出出的办理着各种各样的手续。
少杰听乐乐说看到我和子羽来了,还是因为一个让老人,便猜到了七八分。之前就知道陈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想来这次就是送陈爷爷来就诊才是。便闻讯来等消息。
可又有谁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看的只是陪同来的那个女生。仅此而已,其他人的死活,于此时的他并无太大的关系。
那也是分手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少杰,他憔悴了好多。深陷下去的眼眶,大大的黑眼圈还有下巴没有刮过的胡渣。不过一周罢了,那个帅到可以迷死人的男人去哪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少杰吗?这还是那个很绅士却也会偶尔犯神经的少杰吗?这还是我喜欢过的少杰吗?却忘了我的模样没有比他好多少。
“好久不见。”这是少杰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只有四个字,却包含了多少无奈和不舍。
“好久不见。”我淡淡的回应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感。感情这种东西能救人于怎样的水火之中就能同样的毁人于无形。
少彬看到我们这样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感情,毕竟是外人。在感情中除了双方当事人,剩下的便只有外人和第三者,而他不愿意当第三者。
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氛围内,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手术室里的消息。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摘了口罩,走到我们面前,“请问你们是陈云官的亲属吗?”
“是。”我是子羽同时开口。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挽救他的性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他已经被送往普通病房502了。”
半个小时?一个人的一生只剩下半个小时,那时多么的短暂啊。像烟花绽放。可同时我又在想,如果我的生命也只剩下最后的半个小时,我会干什么?而事实证明一个人没有到最后关头,根本就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我对子羽说,“你去看看爷爷吧,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子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木讷的看着如同白纸一般的墙面。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焦点。像具目光涣散的丧尸。
我说,“小羽你别这样,让爷爷走得安心一点。”
子羽还是没什么反应,在我准备第三次开口安慰他的时候,他突然拔腿就向病房的方向跑去。
看着子羽跑远了,少杰走到我身边,轻飘飘的声音像从远方飘来的一般,他说,“小瑾,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看了他一眼,求助的将眼神望向少彬。他却视若无睹。他不是不知道我和少杰分手的事情,只是他时一个外人,他不应该插手他们的感情。
然后我点头,“好。”
医院花园的草坪上,不少人都坐在草坪上晒太阳,谈笑风生。
才坐定,少杰就将一直握在手心的戒指递给我,“这是给你的,不管你要不要,都是为你订制的,别人戴不了,也没有别人配得上这枚戒指。”
我微楞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接受吗?还是不接受?用什么身份接受?前女友?
看出了我的想法,少杰抓过我的手,将戒指放在我的手心,轻轻的笑着,只是那中笑容再也没有冬日阳光般温暖的感觉,更多的是悲凉,带着满满的沧桑。“拿着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纠缠。就当摆脱我好了,这一直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我微微用力握住了手,却在下一刻被少杰紧握在他手心,他说,“小瑾,真的没有在挽回的余地了吗?只因为一个已经解释清楚的误会,我们就要分开?”
我摇头,任由着他抓着我的手,“不,少杰,我们之间不管有没有那个误会都会走到这一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没有什么差别。”
“松开之后,我们再也不会牵手了。”少杰看着握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我甚至有想要挽回这份感情的冲动,但是我不能,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此时此刻,我甚至都回想不起来我和少杰是在什么情况下变成了情侣,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似乎一点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离开你以后,爱情还会在我心里,定位完全消去,但愿它不会打扰你,但愿上帝保佑,另一个会像我爱你一样的爱你......”少杰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手机适时的响起,至少对我而言它是在最合适的时间打断这段尴尬。可少杰并不打算放开我的手。
“小羽。”
“姐姐,你在哪?爷爷有话跟你说。”
“好,马上到。”
我对少杰说了情况,他犹豫了一会,才松开我的手,他说,“小瑾,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说完,我就像逃亡一般逃离了现场,那么狼狈的逃离出他的视线。
“请你一定要幸福。”看着我匆促逃开的背影,少杰无奈的笑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就是这样的你,却让我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啊。
赶到病房的时候,子羽正在给陈爷爷喂水,看到我来,爷爷便战虎着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我一人。
“爷爷......”我乖巧的坐在病床边上,看着他,却忘了一个与我血溶于水的长辈也在这间医院,那个才是我该称之为‘爷爷’的人。
“小瑾啊,爷爷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只是我放心不下小羽。你愿意帮我照顾他吗?在我离开之后。”爷爷的声音轻飘飘的,若不是靠的近,还真不一定听得清楚。可却是这种轻飘的声音带来了那么多悲伤,生离死别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羽的。”我知道这个时候什么‘爷爷你不要乱说,你会没事的’,什么‘爷爷,我不要你死’都是只有电视剧里才会上演的戏码。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煽情的戏码。
“至于小羽的身份,你觉得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告诉他吧,毕竟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件大事。”
我点头,压制住心里的感伤,“好。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他的。”
“告诉小毅,不管工作有多忙,都要经常回家,家人才是最重要的,钱财乃是身外物,赚多赚少够花就好,别把身子搞垮了。”
那个时候我不禁在想,人到临死的时候,真的会有那么放不下的事情吗?那么多割舍不下去又不得不交代给别人,让别人继续做下去的事情。
“还有我那两个没见过面的孙子和孙女,替爷爷告诉他们,爷爷还是很爱他们的。”
“还有啊,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爷爷。”
只是那种轻飘飘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没了。我出乎意料的没有哭。我本来以为知道陈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会哭的很伤心,却没想到我此时却如此的淡然,像是计划中要失去的东西一般。
可是有种东西不是计划就真的可以不伤怀。它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