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的话让我很满意,特别是那句‘即使不能当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是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可是子羽你是忘了吗?我完全有那个能力让你当上我安家的少爷。
“不好意思陈叔叔,我想子羽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我的话音刚落,少彬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准备吃饭咯。”
我笑着看陈毅,礼貌性的问候,“若是陈叔叔不介意,就请留在这里吃个便饭。”
“不必了。不过我想我家老爷子之后的事情就不要麻烦你们这些外人来插手了,我会料理好他的后事的。”
陈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气愤的甩袖子走了。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他拦下来,然后哦大声的告诉他。“可就是我们这些外人陪着你家的老爷子走过了人生最后的旅程,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外人?相比之下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你才是真正的外人吧!”可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还是有理智的。
陈爷爷的葬礼安排在三天后。
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到了葬礼举办地点的门口之后,子羽这些天好不容易积攒以来的勇气跟力气在那一瞬间完全丧失。我抓着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我们都在。”
是,我们都在,我们几个人都来了,除了龙龙跟微微之外,我们几个人都来了。
以下是子羽的个人内心独白:
当看到爷爷的遗照挂在大厅的中央时,我在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就崩溃了,前尘往事像飞快倒带的电影在我脑袋里回放,我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瑾姐姐在第一时间扶住我,然后和少杰哥哥一起将我带到陈叔叔和婶婶,还有爷爷真正的孙子孙女面前鞠躬。
我还记得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是爷爷站在不远的地方接住我,不让我摔倒。我也记得我第一句会说的话不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更不是爷爷,而是小鸟。所以我的名字叫羽。子羽。可是没想到后来爷爷的亲生孙子的名字中也恰巧有个羽字,更巧的是,他叫牧羽。陈牧羽。我更记得记事以后爷爷给我过得第一个生日,那时我5岁,爷爷给我做了个蛋糕,真的是蛋糕,一个碗糕里面塞着一个鸡蛋,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我记得的事情那么多,每一件都有爷爷你的身影在内,可是爷爷你为什么扔下子羽一个人走了呢?
子羽还不想离开你,还不想失去爷爷,还不想和爷爷告别。
我跟在子羽的身后同陈毅以及他的家属安慰的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身后来悼念的,一人说着一句‘节哀顺变’。
陈爷爷的葬礼结束之后没几天,就开始放寒假了。而我因为休学的关系全部的学科都以合格为底线的记录了分数,并不需要参加考试。
一切的生活又开始恢复到正常的轨道,只是偶尔的会多两个人,一个是张沫沫,一个是郑乐乐。
没错,郑乐乐和少杰在一起了。在少杰住院的那段期间。
后来少杰跟我说起过一件事,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放我走,然后接受了乐乐。我还记得那时他还说,小瑾,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小瑾,我仅有的那些温柔都给了你,毫无保留的,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
似乎生活不甘于让我们过平淡的生活,总是给我们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惊喜,又似乎我的记忆只保留了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的往事。
找到陈湘群那天是寒假开始的前一天,我记得那天是1月14号,日记情人节。这是我找猫娘找人以来最慢的一次,竟然找了一个星期才找到。
见到陈湘群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看夕阳,带着一条围巾,安安静静的,完全不似之前见过的那般精神。
猫娘望着这个青年,心中有了疑惑,“小瑾,刚刚收到消息找到他的时候,我和他说话,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怎么了?和家里吵架了?”
猫娘是在我之前找到陈湘群的,我到的时候,他就直接跟我说了情况。我转身对曼萍说了这个情况,她走到猫娘身边,对着她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帮忙。”
猫娘疑惑的看着我,附耳问道,“这就是你那个蓝颜的前女友?”
我点头。
“你那个蓝颜还真是傻到一定程度了,明明都被人甩了,为什么还要帮人家找男朋友是怎么个情况?”
我笑了笑,“感情这玩意儿说不准的。”
“也是,恋爱中的人都是傻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
我说,“猫娘,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客气。”
猫娘诧异,却笑,“你个傻逼玩意儿,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赞姐俩是什么关系。老娘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还会跟你丫客气嘛?”
“谢谢你的帮忙。”桂清看我们俩聊得挺熟,猜到了这就是一直在帮我找人的猫娘,走了过来道了谢。
“这是?”猫娘指着桂清问我。
“陈桂清,就是那傻逼蓝颜。”我附耳在她耳边说道。
猫娘有些尴尬的看着桂清,伸出手,“你好,我是莫与锡,你可以叫我猫娘。”
听到猫娘的名字,我还怔住了。真是的,认识这么多年的,一直都是叫她猫娘,都忘了她的原名是什么。
“你好,我是陈桂清。”桂清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生。白色的雪地靴,穿着裙子,外边裹着一件大大的风衣围着灰色的围巾,怎么看怎么冷。倒是五官精致得没有瑕疵,是个美女级别的人物。
偷偷凑到我耳边,“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你身边还藏着这么大一美女啊?”
我说,“你不是还没从曼萍的阴影里走出来吗?怎么着?这会开始打上猫娘的主意了?”
桂清闭了嘴,没再说什么。静默着看着不远处的场景。
周围的晖色正是明媚。
那个青年坐在阶梯上,手中不知道握着什么。眼睛望着远处,有些茫然。
“湘群。”曼萍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眼中虽然带着悲伤,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是最近这些日子,最像曼萍的时候。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陈湘群却是了无反应,几乎是静止的姿态。
曼萍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穿的衣服,皱了眉,微笑着,“怎么也没穿得厚实一点就往外跑了呢?冷不冷?”
语气像极了最呆一个因为调皮而离家出走的孩子。
可是现在的陈湘群也的确只是个孩子。
曼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冰凉的,却在她的手靠近的时候动了动。他缓缓移了目光空洞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停滞了几秒,又缓缓移开。
曼萍愣了下。微微提高了音量,“湘群!”
他的手指动了动,左手握着的东西似乎又紧了些。
桂清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曼萍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又对我打了手势。
收到他的手势,我对猫娘说,“再麻烦下你的手下。”
猫娘对上了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我就说嘛,我们之间的默契不是一般人就可以替代的。
猫娘一招手,就上来了四五个人,一帮人七手八脚的,把陈湘群抬上车曼萍凝望着他,而他的眼睛却只是对着身体的平躺而茫然的望向天空。
那天的天空,蓝的很好看。
曼萍坐在车里,眼圈都红了,后来,她开始慢慢述说我们不知道的那些过往,她说,“早在我生日的之前他就已经病了,桂清来帮我庆生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就经常对着天空发呆,情况也是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清醒过来的时候还能和我聊聊天,犯病的时候就对着天空发呆。然后之后就好了,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病就开始加重了,开始的时候还会控制住自己的举止,慢慢的他就开始会动手,直到那天他突然就消失了。我着凉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他,无助之下才去找了桂清。往后的事情我们就全知道了。”
桂清紧握着自己的手,默不作声。
我亦沉默着,突然想起了我和他的那个赌约,莫不是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愿意放手让曼萍得到幸福?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回头来找曼萍?
曼萍看着车子的走向,问桂清,“去哪?”
我回到,干净简洁,“医院。”
曼萍低着头,目光正好停留在陈湘群的左手上。纤细修长的指节,晚去的姿势,紧紧的握着什么,手环起的圈外,隐约的是铁质发亮的东西。曼萍突然想起了什么,撞在了胸口,疼得半天喘不过气来。
G市综合医院。以治愈精神方便的疾病而闻名遐迩的医院。
下了车之后,曼萍牵着陈湘群的手轻车熟路的走进医院,医院的名牌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我和桂清还有猫娘跟在他们身后。这是我第一次走进精神病院。与其说这里是医院,倒不如说这里是疗养院。
鸟语花香的花园,干净整齐的设备,以及无数用编号识别统一服装的病人。从01到未知,没有姓名。
猫娘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病院?”
我看了看四周,犹豫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吧,我也没来过。”
“小瑾,我觉得进来这里以后,我看你的眼光都开始变了。”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啊?”
猫娘指着四周,“我觉得你比他们正常多了。”
话至此,我才算明白了猫娘的意思,也难怪,我平时就是个神经病,可是神经病跟精神病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