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却总是难以预料的,生活总归还是不甘归于平静,它喜欢给我来一场又一场的惊喜。猝不及防的,难以预料的,不可抵抗的。
以寒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瑾色安年的吧台上擦杯子擦的不亦乐乎。我很少会这样在现场干活,更别提是站在吧台里擦杯子了。自从前段时间脚受过伤之后,基本上连站着少彬跟少杰还有陈华明三人都要约束我。今天好不容趁他们几人在楼上斗地主斗的水深火热的,我才有机会偷偷留下来做会自己想做的。
“老大,电话。”
我头也不回,冲手中的玻璃杯哈了口气后,才淡淡问道,“谁啊?”
“没备注,显示的是安以寒的头像。”
在瑾色安年内,除了泡泡,没人见过以寒,更别说是真的我跟以寒的关系了。看到这你们估计想问了,那以寒之前出入过那么多回,他们总不至于没碰上过吧。
答案还真是没碰上过。
首先,以寒出入公共场合的时候都是会乔装打扮的,其次以寒基本上有来就是跟我一起来的,而身为瑾色安年的员工,自然是更注重自家老板的出现,而不是老板身边跟了什么人,反正出出入入的就是那几个少爷。开业这么久了,就没见过有别的人加入过,当然是除了子羽的。最后,以寒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是因为突发事件,走的时候后门,而正常的上班时间,是没人会去光顾后门的,只有在下班的时候才会有人从后门关门离开。
我擦好手上的杯子之后,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电话。而来电铃声早就停止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放下手中的杯子,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起,我就戏谑道,“怎么着大忙人,今儿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来了?”
以寒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有些不知所粗的样子,“小瑾,你在哪?”
我一听声音不对,微微蹙眉,“我在瑾色安年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我去找你。”
我刚想说,因为快过年了,瑾色安年的人有点多,你别来,我去找你之类的话,就被一阵忙音打断了。那时我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犯了,估摸着又是觉得通告太多,累了。
以寒到的时候一反平日低调的常态,身上还穿着应酬的服装。米白色的抹胸小礼服,没有披着半点御寒的衣物,因为哭泣而有些花掉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站在瑾色安年的入口,四处观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因为漂亮,加上是公众人物,所以没一会就被在场的人认出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而彼时我还在吧台前擦着玻璃杯,一无所知。
身旁的调酒师推搡了我一下,指着门口的骚动,“老大你看,那是安以寒诶!怎么跑到我们瑾色安年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刚好收到以寒求救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那小脸哭的。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而以寒在看到我在吧台的时候就推开人群朝我跑来。我扔下手中的抹布,从吧台里走了出去,正好迎上她。
他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泣不成声。
周遭的人看到那个只能在荧幕上,或者需要花重金才能看到的人,此时就在眼前不说,而且还一头扎进了瑾色安年老板的怀里,难道之前有关于安以寒的同性恋的传闻是真的?不过不管事实如何,此时最重要的是赶紧拿手机拍下这一幕,保证它足以变成证据。
我拍了拍以寒的后背,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轻声哄到,“有什么事情咱们上楼再说,这儿人多,对你太不利了。”
以寒在看到我的时候只觉得委屈倍增,丝毫忘记了自己是公众人物的身份,此时经我一提醒,立即低下头,尽量不让那些自己被拍到。心里却开始隐隐担心着,若是这些照片流了出去,会给小瑾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
而我担心的,却是以寒受了怎样的委屈。丝毫不在意自己跟她的关系是不是会被曝光。
上了二楼,他们还在玩耍着,不过桂清和培兴正在玩‘三八二十四’的数学游戏,而林梦妍,惠宏和少杰正在一边玩着斗地主,只有少彬和子羽坐在旁边看着。
看到门被打开,是少彬先发现的。因为其余几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进了包厢之后,我反手锁了门,转身擦着以寒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很少会哭成这样,更别说是不顾形象的在公共场合哭成那样了。
少彬放弃了继续观战的兴致,走到我们身边,却在看到以寒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时,惊了几分,“怎么回事啊?怎么哭成这样?”
以寒只是安静的哭着,不说话。
我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勉强她,随她去了。只是给了少彬一个眼神暗示。少彬走到其余几人身边,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众人看到哭成那样的以寒时,也吓了一跳。问少彬,“怎么回事?”
少彬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哭了好一会之后,明显的感觉到了外边的躁动,我对少杰说,“少杰,你出面处理一下,以寒在这毕竟对她的形象不太好。”
毕竟我这开的是酒吧,纵然是坐上了J市老大的位置,却还是逃不过是间酒吧的事实。
少杰点头,表示明白,大跨步地走到门口,开了门,往楼下走去。本来因为来这玩得大多数是富家子弟,所以即使是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也是无关紧要的。可谁知,不过短短的两三分钟,这已经是微博上的热门话题。甚至是把在周边的路人引来了不少,把瑾色安年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有些动作快的狗仔甚至都在路上了。
即使是在二楼,可楼下的嘈杂声隐隐约约还是传来了不少。我有些不悦,推开以寒,“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我下去处理一下。”
以寒抓着我的手,看着我,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要走......”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既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又不想让楼下的情况继续影响到她的心情。
“我去吧。”少彬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只要陪着以寒就好了。
我摇头,“不行,你前段时间的绯闻风头还没过,要是现在出面只会多连累你一个人。”
“我们去吧。既有些身份镇得住那些人,又没有过负面新闻。”桂清主动上前请缨。
“麻烦你们了。”
惠宏给了我一个大暴栗,“咱哥几个还需要说这种话吗?”转而对林梦妍说,“媳妇,你在这陪着她们,有什么事情就带着她们先撤。从后门走。”
走完这句话就领着桂清和子羽走了出去,剩下我在风中凌乱。亲,你是忘了我才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吗?难道对于酒吧的地形我会不比一个外人熟悉吗?
他们都走了以后,少彬看着我们三个女生在里面估摸着我们有话说,留下一句‘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不对劲马上进来通知你们’后便走了。
看着包厢内只剩下我们三人,以寒还是有些犹豫的看着林梦妍,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件事。
“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一时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包厢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看着人都走了,以寒才松了口气,将今天在酒桌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她说,“我以为今天只是普通的庆功宴,所以也没多想就去了。结果到了之后和预想的一样,不过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当时詹士说是新投资的老板。我也就没多想,人家敬我酒,能推掉的,我都推给了詹士,不能推的我也只是形式的喝了一口。之后我去了趟厕所回来,詹士的时候就被他们灌醉了。然后就开始灌我酒,渐渐的我就开始有点晕了,加上他们看詹士醉了,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一害怕就给了那个为首的老头一巴掌之后就跑了。开着车就回到你家了,结果你就知道了。”
听完以寒的讲述,我的拳头开始越攥越紧。一直都知道娱乐圈的肮脏不堪,也暗自庆幸过詹士是个负责人的经纪人,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娱乐圈恐怕已经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这次还好只是微醺,若是下次真的被灌醉了呢?那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已经不敢接下去想象了。
良久,我才开口,“以寒,你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以寒看着我依旧凶狠得想要杀人的目光,点头,“愿意。”而后又解释道,“这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我并不在乎。”
“好,明天就让詹士召开个记者发布会。”我握着以寒的手,那样冰凉。“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以寒点头,深信不疑。
出了包厢的门口,我隐忍着的怒气就全数发泄在无辜的墙上。少彬听到动静来拦着我的时候,洁白的墙上已经印了几朵红花,妖艳的,鲜红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少彬知道我的脾性,自然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摇了摇头,对他说,“你去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里拿一条毛毯给以寒,好好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