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天才微微亮,看到你还睡在我身旁嘟着嘴喃喃自语着什么,我凑近才听出来你在说,“少杰,我要吃雪糕!”
我笑了,宠溺般的想要揉着你的头发,又怕把你吵醒,只得小心翼翼的撩过挡着你睡颜的碎发。
你总是这样,喜欢吃,喜欢睡。我总说你习性像猪一样懒了,怎么不像猪一样胖呢?那时候的你总是会环着我的脖子,坐在我身边,笑得洋洋得意。“那是因为我懒得瘦啊!”
你总是有一大堆让我哭笑不得的歪理。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调皮捣蛋的模样,没有任何假装。
不知不觉看着你的睡颜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使劲缩到我的怀里,抱紧我。
说实在话,你的睡相真的很不好看!一个女孩子竟然喜欢大字型的趴在床上睡,一个人占了双人床的三分之二,我只能被你挤到一个小角落里。可是我知道,那样睡的你并没有完全睡着。真正睡着的你是蜷缩成一团的,像婴儿还在妈妈子宫里的模样。习惯这样睡觉的人都缺乏安全感,所以每次趁你睡着了以后我就从后面环住你的腰,你也会像章鱼找到猎物一样,紧紧地缠绕住我,虽然这种睡姿很不舒服,可一看到怀里的你,心就暖暖的。
等你再次醒来已经是八点多了,你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揉着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一点都不斯文。可这是真实的你,刚睡醒时毫无防备的你。你说你喜欢睡觉,因为睡着了以后就是短暂的死亡,可以忘记一切。
看着你惺忪的睡眼我就知道你还处于梦游状态,只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就能继续会周公。于是我把你摇醒,“我们今天出去玩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园?”
刚才灵魂还在游离的你立刻睁大眼睛看着我,“真的吗?”
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你眼中的兴奋,可随即那种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出现过。
你说,“还是算了吧。我都长大了,成不了小时候的记忆。”
睡眼朦胧下隐藏的是深深地悲伤。我不是很清楚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不敢去游乐园,也不敢去问你,我怕再次揭开你的疮疤,我舍不得看你心里疼得要死,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这样假装坚强的你真的很让人心疼。你曾说过,每个假装坚强的女孩都值得被心疼。可是小瑾啊,你怎么忘了心疼自己呢?
我侧身吻了你的额头,“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约会过呢,今天就当陪我好了。”
你点头,装作很勉强的模样,“那好吧,真是受不了你,总是说风就是雨。”
我有些无奈,但却笑了,催促着你起床洗漱,然后自己出去准备早餐。
说是准备早餐,其实就是把牛奶放进微波炉热一下而已,我连烤面包都不会,总是把它烤焦了,不管我如何小心翼翼,它总能烤焦。所以,只能等洗漱完的你出来烤面包了。
我记得少彬曾经跟我说过,与其想各种各样的方法讨你欢心,不如做一桌好菜让你开心来的快。可是我从小就跟厨房犯冲,所以根本就学不了一手好厨艺,讨你欢心。你也会安慰我,说没关系,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美食。可下一秒看到你扎进美食堆里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你只是怕我不开心,安慰我罢了。
吃完早餐之后,我就带着你准备去游乐园。
今天天气很好,我把车子的蓬降了下来,戴上墨镜,吹着风,打开音响,放着的是你喜欢的星弟。我们两个都很喜欢这首《我会很诚实》,或者说,是我很喜欢,因为你喜欢的东西总是在不停地变换,除了吃和睡觉。
终于到了游乐场,但没办法直接停车,因为周末人太多了。我又绕了两个街道才在一个地下百货停了车,周末停车就是麻烦。
走去游乐园的路上,我们经过了一个集市,两个雪糕,一个香草味的,一个蓝莓味的。蓝莓味是你喜欢的,香草味也是你喜欢的。你总是喜欢一次性吃两个。可是每次吃完以后都会胃疼,所以我不能那么惯着你。但是让你吃不到想吃的,我又于心不忍,所以我总是给你买最小杯的。
你拉着我的手一蹦一跳的,总是停不下来,喜欢瞎蹦跶,像个小孩子一样。
经过一个集市的时候,我又买了一盒荔枝和一盒杨梅。还是你喜欢的,你喜欢吃的东西特别特别多,我记不住那么多,所以干脆就记你不喜欢吃的。
你不喜欢吃菠萝,不喜欢吃百香果,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丝瓜......细细算来,好像你不喜欢的东西也挺多的。你平时还说你不挑食呢,这会看来,你还是挺挑食的。
好不容易到了游乐场,你看着人挤人的,又开始皱眉,你说我们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又这么多人,还不如待在家里吹空调玩游戏来得爽快呢。
我听到一旁尖叫的声音,顺声望去,是海盗船,我拉着你往那跑去。我记得你喜欢一切带有刺激性的东西,不论是游戏还是电影书籍。没曾想,我只是拉着你玩了一次的海盗船,你就拉着我玩遍了所有刺激性的设施。
说实在话,在你之前我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她就喜欢坐旋转木马,连摩天轮都不敢坐。因为它高处太高。你倒好,拉着我玩遍了升降机,过山车,云霄飞车。要不是我拦着你,指不定你一个冲动就拉着我上木崖岭玩蹦极去了。
将所有的游乐设施之后,好不容易你肯坐下来歇会了。你问我累不累,我说还好。但还是坐了下来,毕竟还是跟你嗨了一整天啊。
我们找了间饮品店靠墙坐下,却看到墙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文字。我问店主这是什么,店主回答说,“这叫‘爱墙’,来这的情侣都会在这里题上一两句。”
我问你要不要也写上点什么,你摇了摇头,有些疲惫。你很少像今天这般安静,我开始有点担心你的身体情况。在我的手快要碰到你额头的时候,你拨开我的手,让我放心,说你没事。
我们点了杯饮料,你出其的没点冷饮,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没多问什么。出了冷饮店,牵着你的手时,你的手冷得出奇,是跟这炎热的夏天搭调的冰凉。
楼顶突然掉落下一个花盆,你猛地把我推开,然后,梦醒了......
梦醒了。
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还好是梦,可是,怎么是梦。
突然之间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伤心。你离开了,不会再陪在我身边了。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乐乐。
我接起电话之后,她的声音有些喜悦又有些难堪,她说,“少杰,我怀孕了。”
她说她怀孕了。小瑾,乐乐说她怀孕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我要当爸爸了,可那不是我跟你的孩子。
只是在愣住的数十秒中,我想了好几十个劝乐乐去打掉这个孩子的理由,可是在听到乐乐自己说,“放心,我并不想用孩子去牵绊你,我会打掉这个孩子的。”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小瑾,你问过我怎么突然跟乐乐在一起了。我没告诉你理由,其实是我不敢告诉你理由,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在醉酒后跟乐乐发生了关系。我需要对她负责。
虽然我们活在了一个上床也没有结果的年代,可是我还是想对她负责,所以我们变成了情侣关系。可是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对乐乐说,“不,生下吧。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负责的。”
我不知道乐乐在听到这个决定之后是什么心情,可我的心情相当复杂。小瑾,我失去你了。我终于失去你了。我再也没有资格去争夺你了。再也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了。对不起小瑾,请原谅我放弃你了。
我想一整天之后,给乐乐打了电话,也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我说我要结婚了,新娘已经怀孕了。爸妈很高兴,因为她们以为是你,可当我把乐乐带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楞了好久。趁乐乐去洗手间的时候,爸爸还问我为什么不是小瑾。
我说我跟你分手已经好久了,我说我受不了你的小孩子脾气,我说你的年龄太小,我们不合适。我找了好多借口,我替你找了好多借口,我替你突然说出的分手找了好多借口。可是小瑾,以前我以为你还是会回来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在跟爸妈商量完了之后,我们又跟乐乐的爸妈商量了,他们对我挺满意。虽然我爸妈对乐乐还不是很满意,可是却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再加上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所以也只能是同意了。
之前我说过要带你见家长的,可是现在家长还没见到,你已经离开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说你在做作业,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可是我没有打第二次电话的勇气,还是直接告诉你了,我说,“小瑾,我跟乐乐要结婚了。”
你似乎很惊讶,可是没多说什么,问我为什么这么匆忙。我说反正都要结婚,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你没再说什么,只说了祝我幸福。
小瑾,我最爱的小瑾,以后再也不能有事没事就缠着你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立场劝你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不要熬夜了。以后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给你打电话了。
一旦结了婚,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是小瑾,我是那么舍不得,我舍不得放下你,我也不愿意就这样放下你。
如果我能预见以后发生的事,那么小瑾,为你死,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我不后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