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要对我负责。”许疏明一本正经道。
嗯?白纤琼摆出一张不可置信的问号脸。
许疏明则是一脸郑重其事的谈判:“本来想着,你要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你既然知道了……”
白纤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体会许疏明的不讲道理——准确的说,是不讲道理的索要。
“……我有权对此申请补偿。”许疏明正经八百的样子。
白纤琼不知所措,看看苏绮,苏绮低着头躲闪;又看看许疏明,“是认真的吗?”
“你先想着。”许疏明起身把碗筷收拾好,“都吃完了,就出发去学校吧。”
这么一来,白纤琼的确没心思尴尬昨晚的事了。整个心情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一定要有个词儿的话,就是“复杂”。
“你哥是在开玩笑吗?”白纤琼忍不住问苏绮,“这个事儿,不能算是怪我吧?”
仙仙是个较真的人,别人说想看看她手头的书,她看完后就会真的给送过去,常常弄得对方一头雾水后才恍然说谢谢。这被许疏明看上,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百分之九十多的幸吧,至少不会被辜负与伤害。“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苏绮回得很有技巧。
白纤琼沉默。
哎呦。我的天哪!苏绮的内心在沸腾。有戏啊。看来许疏明的温水煮青蛙有效果啊,这是得了心马上要得人的节奏哪。她没忍住,有窃笑浮上脸颊。
幸而白纤琼在自我沉思中,没空看她。
“我决定了。”白纤琼的语气很坚决,“就当他是在开玩笑。”然后不再想这个事了。许疏明是个不错的人,而她的打算是一个人,或者找一个差不多适合过日子的人——有了他,日子能过下去;没了他,日子也过得欢快。许疏明,不会也不可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不符合她的需求。
没必要的开始,结果还伴有极大的风险,那么,从头抵制。
一瓢冷水拔凉拔凉地浇了下来。啊?苏绮眉毛抖了抖,一脸揶揄转成了一脸懵逼。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嘴唇翕动,算了吧,走自己的路,让许疏明头疼去吧。
许疏明没再提这个事儿,白纤琼就当它是路过的花蝴蝶一样,把它留在了昨天。
于此同时,苏绮则是在体验墨菲定律:当你想淡忘一个人的时候,千山万水都用大红横幅张贴着他的消息。
饭后在操场上散个步,就听到有人说他微信运动的步数有多高多高;回宿舍取个东西,电梯里又听到说他刚刚在她们宿舍楼前,应该是等人;开大班会,还能听到有陌生女同学“窃窃私语”地讨论,撞见他和某个女生吃饭的事……
真是无孔不入。
可她从来没有遇见他。苏绮自嘲,你瞧,你们连见面的缘分都没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起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做起来,一字一顿都是煎熬。
她在努力转移注意力,却……偏偏阴魂不散。
眉头,心头,上上下下,怎一个烦字了得。
五一假期如约而至。
“哎呀。”饭桌上,苏绮突然装模作样地怪叫一声,接着一脸诚意里明晃晃写着虚伪的歉疚,对许疏明说,“忘了和你说了,仙仙五一有朋友要来,而我想了想呢,我对音乐也不感兴趣,也就不去了。”
白纤琼不明白苏绮后几句话的含义,但没有开口问,以免拆苏绮的台。
苏绮表达“歉意”的笑容僵持在脸上,心想:仙仙怎么还不问哪?快问她是什么事嘛,这样就说明自己根本没告诉她,就更能气到许疏明了。
许疏明朋友在S市开了演唱会,受了邀请的许疏明就打算带她们两个一起去,顺便玩一玩。那时候,他们还没换回来,她也就非去不可;许疏明当然也得去。仙仙向来的计划,就是在家学习、画画、看书、看电视……她也不想留仙仙一个人,只是她当时刚好对姚安一头热——一头全是他的热,收到信息后就只转发给了许疏明,默认仙仙是有空的,忘了跟她说了。
等到仙仙说五一有朋友来,能不能用她宿舍床位的时候,她想起来了,但仙仙都约好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许疏明特别淡然地又夹了一口饭到嘴里:“嗯。”白纤琼有自己的生活,也挺好,没必要一定混在一起。
如此反应,严重不符合苏绮的期望。苏绮的笑干巴巴地敛了回去。她扯扯嘴角,又对白纤琼说道:“让你朋友住你屋,你住我屋吧。”别住学校了,省得还得担心楼妈会不会看出来。“正好帮我们看房子。”
想了想,白纤琼没客气,“谢谢。你打算去哪儿?”
“去找我同学。”苏绮回答。其实是她表哥,但避免许疏明报复,想法子拉了她作陪,她就先这么说了。“没事儿,预计是你朋友走的那天我回来。”因为第二天那门课,老师说给上自习;本来之前还有一门,却是个半学期的,已经修完了,所以她可以晚一天回。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绮转头去问许疏明。
“还没确定。”许疏明回答,留了后半句“肯定比你早”没说。
“仙仙,”苏绮又转向白纤琼,“我之前买的一件预售衬衣发货了,男款的,我估摸着这几天会到,你帮我取一下。”
“行。”白纤琼点头。看来还是他们俩身体换回来前买的。
本可以早一天出发,但苏绮愣是坚持到许疏明走了之后才动身,也因此见到了白纤琼那位要来的朋友。
听到动静,苏绮像一只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跑到门口迎接,结果瞠目结舌地看着来人说不出话来:一头比她还短的短发,浓眉,黑框眼镜,大喇喇地迎着她的目光。
白纤琼跟在她朋友身后进楼,把门合上。见两人对视,替她们俩互相介绍道,“这是苏绮,我室友;这是……”
“他不是女生吗?”苏绮急了,抢了白纤琼的话。不过,仙仙好像从来没说过来的是一个女生,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默认了对方性别为女,她真没想到仙仙还能陪一个男生到处玩儿!
对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叫郑微,性别女,如假包换。”
声音也……虽不能说是男声,但也不像女声。苏绮想起来一件事:白纤琼一开始是说要带这个人住宿舍的。苏绮偏头、眯着眼查看她是否有喉结。
郑微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背心式文胸。“想怎么检查?要再脱吗?还是摸一摸?”
白纤琼急忙别过头。以苏绮喜欢摸摸、抱抱的历史记录,她不太想观看接下来的画面。
还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遇见这么一个英勇的,苏绮倒是怂了,她连摆两次头,“不用了不用了。”虽然一马平川,而且这世上存在喉结很小的男生,但她相信任何一个直男都不会穿这么女性的背心,更相信白纤琼不会带一个男生回女生宿舍。
苏绮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吧。”说罢,她邪邪一笑,计上心来,“可以一起拍个照吗?觉得你好帅。”
郑微也不拿乔:“好。”
一个自来熟——郑微,一个有意相交——苏绮,很快两人打成一片。
临出发前,苏绮恋恋不舍地握着郑微的手,“你尽量多呆几天啊。你努力等我回来啊。”要不是和表哥说好了,她就不走了,留在这里等许疏明回来,看能上演什么大戏。
郑微笑得熟稔,“快赶你的火车去吧,别迟到了。”
“一定一定啊。”苏绮又叮嘱白纤琼,“不要太想我哦。”接着看看时间,她风萧萧兮易水寒般出门了。等不到她回来不要紧,一定要等到许疏明回来啊。她现在就只这么一个愿望,但这一个愿望的强烈程度抵得上之前十万个。
话说,她现在对姚安果真是淡了,——不能说忘了,但也淡了很多。上次虽气没撒完,但也撒了一半,而且对姚安而言,算是无妄之灾,挺不公平的。要不,她想法子补偿他一下?算了,她相信,许疏明会帮她补回去的。
在那之前嘛……
苏绮到达火车站,把刚刚和郑微的合照,以及当前的所在位置发到了朋友圈,说说内容为“新认识的朋友”。
真想选择提醒许疏明看啊……
苏绮在候车室里自我欣赏图片: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如果她当时摘了眼镜的话。就不知道许疏明撞见仙仙和郑微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想。
想想她就乐。
苏绮的表哥今年大四,比苏绮他们大一届,就读于他们省会A大。她确认了不会影响他的毕业论文进度,就来了。
从火车站出来,表哥先带她去了一条小吃街,然后才去了宾馆。宾馆在A大北门旁边,表哥给定的,最重要的是大宾馆,够安全。
唯一的不美好是,苏绮全程没花一分钱。
没事儿,来日方长,她还要再待两天呢,下次她付钱就好了,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占表哥的便宜。
苏绮把背包打开,将要用的东西摆在外面,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又从数据线接口处拔开,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显示朋友圈又有3条新消息,点开,看了点赞的人,给评论做了回复。她又重新看了一遍该条说说下面的所有评论和点赞,确认没有许疏明看过的痕迹。
苏绮重新把手机插上充电,取出干净的衣服,进了洗手间冲澡。
或早或晚,他总会看到,就是不知道要是许疏明后来发现图片里的“男生”就是仙仙带过来的朋友,会是什么反应?
苏绮在喷头下咯咯地笑了起来。让他们生命中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疏明还真没看到这条说说,倒不是因为忙,而是他对苏绮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因为苏绮发的状态太频繁。
也是因为不忙,约定第二天大家聚一聚,他买了第三天的返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