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纤琼语速很正常，“我先回屋了。”然后不等许疏明回答，就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卧室，顺手锁了门。

　　 关上门，缓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内衣什么的，都在洗衣间大喇喇摆着呢。

　　 算了，她先把照片拍了，给苏绮发过去。

　　 许疏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最后对着她卧室的门，若有所思。一个据苏绮所说，裤子最短也要九分的人，今天穿成了这样，而且还不是她的衣服——是他的……

　　 想明白了以后，许疏明起身，一边迅速地切换了微信账号，登上了苏绮的，一边回卧室开了电脑，登录了电脑版微信。登录成功后，又快速切断了手机的网。果不其然，很快白纤琼发了几张照片过来。许疏明怡然自得地选择了保存，之后退出了手机客户端的账号。

　　 苏绮这边是有重新登录的提示，看到后，虽有几分不安，很快也被白纤琼发过来的照片所吸引了。大致回想了一下，刚刚弹窗上显示的被迫下线时间，好像没多久，可能是什么失误吧。她放宽心，欢欢喜喜地找白纤琼聊天去了。

　　 白纤琼将衬衣换了下来，去洗手间将自己的衣服收好，以及把该洗的内衣快速洗了。

　　 许疏明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收拾好了，过来吃水果吧。”

　　 “好的。马上。谢谢。”白纤琼干巴巴地，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地扬声往外蹦。说完，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而出。可还是紧张，她一下子抬眼，一下子垂眸，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走近了。

　　 许疏明将水果盘网旁边推了推，白纤琼隔着差不多一人宽的距离坐下了。她伸出手捏了一颗圣女果，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好像坐得是远了些。

　　 许疏明浑然未觉白纤琼的防备似的，悠悠靠在沙发上，两臂伸直，摊到沙发背上，同时翘起右腿，脚尖朝向白纤琼：“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白纤琼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傻，把嚼烂的圣女果咽了下去：“电影？”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疏明这才补充了刚才的问题：“我下载了挺多电影资源的，可以直接在电视上放。总不能就坐在这里，干吃水果吧？”他顿了顿，嘴角上扬，“或者，你想聊天？”

　　 白纤琼立即斩钉截铁地回道：“电影。”

　　 “喜欢看什么类型？”许疏明笑着重复了一遍。

　　 “科幻的。”发现自己刚刚犯傻只回答了一半，白纤琼低下头，又捏了一颗圣女果。

　　 “我还以为你和苏绮一样，喜欢爱情电影。”许疏明起身，把U盘插好。

　　 这不是场合不合适嘛。白纤琼想了想，多心地怕哪天在苏绮那儿露馅儿，就回答说：“情感类的，我也喜欢。不过，感觉拍得好的比例相对要少一些。”

　　 许疏明仿佛随意地问道：“恐怖片可以吗？”

　　 大晚上看恐怖片，许疏明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可他现在背对着自己，白纤琼也无法确认。“还是，不要了吧？容易晚上睡不着。”

　　 “速8看了吗？”许疏明不逗她了，回头一脸正色地提议。

　　 白纤琼点点头，有几分客气和拘谨，“没。听说挺好的。”

　　 “明天下午，我还带你去游泳？”许疏明站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换了话题。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画面，电影开始播放。

　　 上一次学游泳的时候，许疏明还是待在苏绮的女儿身里。是他过生日那天，也是苏绮撞见姚安和她告白，怄气没回来的第二天。那次，他没换泳衣，就待在泳池边儿上指点她憋气，手搭在泳池边上浮起来，还有屈膝站立。而且那次，他还是捂着眼穿过得女试衣间，而这，只是为了给她一次通过运动的放松。这么一想，白纤琼沉默的时间就长了些。

　　 “怎么了？”

　　 “只是觉得你时间比较宝贵。”白纤琼说了其中一个原因，委婉地表达出拒绝。

　　 “是不敢麻烦，还是不想麻烦？”许疏明的表情相当认真。

　　 白纤琼为难地扯扯嘴角，这个两选项的问题不好回答：选这个是需要撒谎，选那个是会把关系弄僵。

　　 在白纤琼的目光里，许疏明微微变了脸，给了一个三分自嘲的笑。

　　 见状，白纤琼的心紧绷起来，她开始琢磨着说些什么。

　　 “对不起。”许疏明微垂首，眼神顺着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别处，不再看她。

　　 白纤琼愧疚感爆棚，正欲开口，许疏明却在此时飞快地睃了她一眼，语气平和：“你这样做挺对的。待会儿也记得把门锁上。”

　　 白纤琼的脸烧了起来：她刚刚进卧室，是锁了门。下意识地，就锁上了，明明之前都不锁的。

　　 “都可以理解。”许疏明坦坦荡荡地看向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白纤琼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惭愧。她心乱如麻，更加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人际矛盾。

　　 许疏明这块香饽饽有多受欢迎，白纤琼也是有耳闻的。从来都是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儿，如今却遇上一个视他为洪水猛兽的。稍微想一下就会知道，环肥燕瘦那么多选择，怎么也轮不上她，偏她自作多情防人家跟防火防盗似的。其实，她只是觉得，男女之间，保持些距离比较好。为什么校园恋情同桌居多，还不是处出来的！

　　 许疏明已经站起来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我回卧室了。”

　　 再不说话就更严重了。“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对不起。”白纤琼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着，一边跟着站了起来，“老是麻烦你，毕竟不好意思。”

　　 许疏明停下了注视着她，眼神清澈，却让她颇感无地自容。“那么，”他一副诚恳提建议的样子，“我帮你一次，你就记一次账；你帮我一次，你就销一次账。”

　　 白纤琼低下头，垂在腿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许疏明还嫌不够似的，补了一句，“如何？”

　　 白纤琼嗫嚅道，“对不起。”

　　 只剩电影的声音在轰轰烈烈地播放。

　　 过了一会儿，许疏明方才又问道，“知道错了？”

　　 “嗯。”白纤琼点头。见没声音，又抬头睃了他一眼，见许疏明的气场明显柔和了，低头道，“我错了。”

　　 隐约间，似乎听到许疏明叹了口气，“只要你说对不起，什么时候我都会原谅你。”他现在给了她一个完美又简单的，能解决情侣间一半矛盾的方法。

　　 白纤琼觉得话有些奇怪，却只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许疏明把电影倒回了开头。他坐回沙发，再一次郑重道，“真的，只要你说对不起，什么时候我都原谅你。”

　　 白纤琼眨巴眨巴眼睛，依旧是一张略面瘫的脸：哈？呃……这又是哪一出？嗯……她还是努力别犯错了吧。

　　 看着她面若芙蓉的脸，许疏明心里痒痒，只是，还没到能动手的时候。

　　 “明天上午我上完课后去找你。”许疏明一锤定音，“然后我们回这里一起出发。”

　　 “好。”白纤琼顺着点头，完全没意识到，中间还该有一场午饭。

　　 电影终于不是充当背景了——可惜，没坚持几秒。

　　 许疏明毫无征兆地又站了起来，白纤琼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对方却只是一声不吭地进了洗手间。没一会儿，他带着吹风机走了出来。

　　 “不，不用了。”白纤琼结巴道。今天晚上怎么跟西天取经似的，一难接一难，没完没了了。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的头发卷进吹风机里面的，也不会扯疼你。”许疏明声音亲和，却不接受拒绝。

　　 “我不太喜欢用吹风机。”白纤琼解释，“总感觉它会伤害头发。”她说的都是实话。

　　 “是，不能吹到全干。”许疏明毫不气馁，“我看你衣服都沾湿了，就想稍微给你吹一下。”

　　 白纤琼条件反射地就往胸前看，尽管很快意识到不妥，尽快地收回了动作，但木已成舟，她打算做什么，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

　　 许疏明体贴地当做不知道。

　　 一切准备就绪，他稍稍用力扭正白纤琼的肩膀，让她正对电视机，“坐好。”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白纤琼悄悄攥着沙发垫的一小块儿，强迫自己专注于电影。

　　 暖洋洋的风醺在发根上，他的手指在头发里穿梭，有时会不经意地轻触到附近的肌肤。白纤琼的呼气频率加快了。刚刚电影演得是什么？她好像走神了。白纤琼在心里强调，要集中注意力。

　　 她不知道自己的胸腔随着吸气、呼气，在明显地一起一伏。

　　 “电影怎么样？”许疏明气定神闲地开口聊天。

　　 白纤琼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耳边突然多了个声音，惊得她屏住呼吸，瞳孔微微长大，身体倒没什么动作。“挺好的。”她呼出一口气。胸脯重新开始一起一伏，缓慢地。

　　 仿佛专门跟她作对似的，这时，电影镜头突然就转到了床上。

　　 其实也真的只是在床上，没有什么具体运动。白纤琼看了这么多美剧，这点承受能力当然是有的。重点是旁边站着一个性别为男的大活人——四壁之间，有且仅有他，时间还是晚上。

　　 白纤琼瞬间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发根微潮——开始出汗了。

　　 偏偏还不能走，会显得心虚。

　　 许疏明瞧见了白纤琼脸上的烟霞散彩，还有眼神无所适从的样子。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这一片段，这算是，额外的赠品？哦，后面还有一个接吻镜头，大反派塞弗在多米尼克的妻子面前，吻了他。

　　 吹好后，许疏明又拿出了梳子。

　　 “不用了。”白纤琼起身要拒绝，“真的……”

　　 “坐好。”许疏明又把她按了下去，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别担心，虽然我不能保证让你一根头发都不掉。”

　　 许疏明闻得出来，她用的是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她用的，也肯定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许疏明想起了她刚刚穿着衬衣出浴的样子，清纯无辜，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别样的妩媚妖娆。他眸色深了深，的确是该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