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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这个恋爱,给满分

   “缘分没到吧。”苏绮出言安慰,“这些年,你就没个看上眼的?”

   “切。”许久嗤笑一声,自怨自艾道,“我要不是长得矮……”

   妈呀,又来了。“我要不是长得矮”是小表舅的黄金口头禅。他说得次数太多,什么都能归到这上面去,而且已经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境界——每次的语气、表情甚至停顿都跟重播似的。苏绮今天心和脚都一路奔波,没力气多想,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你有什么拿得出手、让人眼前一亮的优点吗?你曾为了一个目标废寝忘食、热血满满地奋斗吗?你曾为了喜欢的人一腔真心、奋不顾身地追求一场吗?在这个无法更改的短板外,你有努力、积极地去开发自己的长板吗?”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到骨子里了。同样,“矮不可怕,可怕的是矮到骨子里了。”苏绮语气放缓。

   说起马云,有谁一个想到的是矮?还有郭敬明,还有潘长江……

   “我找男朋友,长相、身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能力、性格、视野……”

   许久本来被气得七窍生烟、青筋都出来了,又因为这一句话,硬是给逗笑了:“你找男朋友?”

   苏绮赶紧圆:“我是说,苏绮。”

   “得了吧。”许久不以为意,“那时候,不还不是被个小白脸迷得七荤八素的。”

   苏绮的手攥得紧了紧。她当年的情是真的,却被别人这么不屑一顾地提起。鲁恒是长了一张好看得有欺瞒性的脸,可她还真的就只是被他的才华和真心所吸引的。

   人一旦矫情起来,就会觉得世界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太阳是因为自己才照耀这片大地,下雨是因为自己肝肠寸断才逆流成河。好比她一旦想起了鲁恒,好像什么都能千丝万缕地扯上一些关系;也好比小舅觉得自己矮,好像什么不称心的事都起源于此。

   “他不是小白脸。”苏绮双手抱着水杯,出言维护,“他只是……太偏执了。”偏执得把其他优点都掩盖了下去,让人觉得他唯一能看的下去的,就只有一张脸。

   许久不置可否。

   很有倾诉欲的苏绮,似乎得说些什么,才能让胸口积聚的郁气的气压减小一些,却又不想提那些不知从何说起、徒让人担心的话。

   类似《我与地坛》里所说,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

   “小——叔,”她临时改了口,差点又叫错,“其实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排斥,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个就能碰上互相看顺眼的。”苏绮眼睛一直黏在手中的玻璃杯上,杯身特别地干净透亮,哪怕她不在,也被每日擦拭着。“也可以多出去玩一玩,看一看,或者去学个什么,再充个电……”

   “别提这些话……”许久摆摆手,“你个小孩子,懂个什么?”

   苏绮深吸一口气,用鼻子长长叹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下次再说吧。”苏绮抿了一口水。

   “有情况啊。”传来的声音饶有兴致。

   “你知道鲁恒埋在哪儿吗?”苏绮突然扭头、发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问了这个问题。好像是突然冒出来,又好像一直都盘旋在心头。

   “谁?”许久原本兴奋的眉毛和嘴角撇了下来。

   苏绮怯了怯,很快又回道:“就你说的那个‘小白脸’。”

   “他呀——”许久拖长了调子,明显不在意的样子,“我怎么会知道?”顿了顿,有些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绮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斑斓灯光,睫毛一颤,喃喃地回答:“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东拉西扯,作为彼此的陪聊人,苏绮回了——许疏明的屋子。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很清醒。

   另一头,白纤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已愈来愈深,她却没有睡意。

   这个时候,许疏明正全神贯注,数到了第187只羊。

   距离午夜12点越来越近。

   许疏明的睡意终于达到了七成。

   白纤琼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以他照片为模板画的画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悄悄地将其从许疏明房间的门缝塞了进去。

   苏绮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开了灯。她想找一找,还有没有和那个人相关的东西。哪怕事已至此,哪怕无济于事。只能是聊胜于无,在这场迟到的告别里。

   好像缅怀这种事,总还是得做一次才能心安。明明知道逝者如斯,一切都是枉然。可理智跟感性,总爱像闹脾气的小孩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苏绮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忽然有不知哪里的钟声传来。

   苏绮的最后一个意识还在想:这是哪里的声音,大半夜这么大?跟深山名寺里的大钟被撞击似的。

   与此同时,许疏明回归身体。在软在地上之前,他抓着什么微凉的金属杆用力一撑——门把手转动,他有一瞬的失力,趔趄一下,并未摔倒,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许疏明看了看,这是苏绮的房间。

   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没多想,回到自己的屋子,上好闹钟,打算第二天一早订了票,返回B市。

   一大早,家政阿姨就来了。许疏明打了声招呼,直奔火车站。

   白纤琼摁灭起床的闹钟,微微摇晃头,起了床。

   她掬了一捧水,撩到脸上,轻轻拍打。水珠滑落,白纤琼抬起头看镜子,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然而等她一切收拾完毕,从洗手间出来了,仍没见许疏明起床。

   白纤琼下了面条,自己吃过了,还是不见一丝动静。整个屋子,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白纤琼把碗泡到锅里,去敲许疏明的门——先是用指节,没人应,又改成用拳头拍。

   “人生啊——”苏绮从床上痛苦地坐起来:人活得连猪都不如,猪还能每天睡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