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理直气壮地吼回去,“我腰疼,肯定是被你刚刚给弄伤了,你得带我去医院!”
“神经病!”渣男骂骂咧咧了一句,扯开苏绮的胳膊,转身回去合上了门。
见目的达到,苏绮麻溜地站起来,快步追上了曾玉妍。
临出楼道的时候,苏绮还不忘大声地补一刀,“陈山,动动脑子,你一个已婚男人,穷得叮当响,哪个小三儿眼瞎了,能看得上你!”保证这个楼道里的人,只要在的,都能听到。
陈山是渣男的名字。
小三都精明着呢。那可是人家的终身职业、唯一职业、终极梦想,反常即是妖,后续故事还指不定怎么反转呢。
都说有钱男人容易变坏,呵,没钱男人则是在酝酿着变坏:生平没见过什么诱惑,什么货色都能引上钩。哼,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好戏刚刚开始,天长地久才有鬼!
唉,苏绮念头一转,这年头,嫁个好男人比炒股难多了!那得九十九分的智力再加一分的天命……
走了好一段路,苏绮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曾玉妍塞了进去,和司机报了五姨奶家的地址。
曾玉妍的眼泪还不见停止,一路上柔柔弱弱地哭诉:从过去讲到现在,从里程碑事件讲到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为了他辍了学,安安心心做个家庭妇女……”
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啊,牺牲太大呀。苏绮在心里气呼呼地想。她也觉得,曾玉妍不是块儿读书的料,不好好高考也没什么,但好歹去读个专科或者技校吧。
“我每天给他做饭,打扫,他喜欢吃松子,我就提前剥出来给他……”
妈呀,您老人家还真的是爱得深沉。苏绮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摊子芝麻小事列了个七七八八后,曾玉妍爆出了一件猛料:“他妈把房子卖了,给他弟买了新房,所以搬来和我们一块儿住了。”
敢情不是因为曾玉妍怀孕了,搬过来照顾她的呀?这剧情,放到电视剧里也够糟心的。苏绮正心疼车费呢,听到这么一个事,火气点燃了,“离婚!”
她付了车钱,拉开门走了下去,对挪着下车的曾玉妍再次强调道:“尽快离婚!”
见了那一场单方面的撕逼大战——小三儿嚣张得都能演《甄嬛传》里的华妃娘娘了,她要是没去,指不定会是什么场面呢!这婚得离,必须离!一路都忍着没说这两字,现在简直是忍无可忍啊!一桩桩,一件件,都能上演一部家庭伦理剧了!
“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说着,曾玉妍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狗屁!“赔了本儿的生意不及时止损还要继续砸钱往里面赔吗?”苏绮一个结巴没打地呵斥道。站在路边,她恨铁不成钢,“你就是穷!由内到外的穷!物质上穷,精神上也穷!以为男人就是你的天,没了他,你就活不了了!”
“他以前那么爱我,对我……”曾玉妍还在自我安慰。
苏绮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苏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变了质的爱情,你还要它干嘛?传宗接代呢!”
曾玉妍不说话了。
苏绮一腔怒气堵得胸口疼,“曾玉妍,我告诉你,做人是要有骨气的。你泥巴里跪久了,自己就成了一块儿泥,再也起不来了!”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特有飞升成吕洞宾的潜质。心累,苏绮不想再多说了,言尽于此。
小巷里,苏绮气鼓鼓地走在前面。
终于到了,她伸手去敲五姨奶家大红铁门上的金色铁环,与此同时,门内响起了狗叫声。随即,犬吠声紧紧贴上了门。
“来了。”她听到五姨奶的声音从正房传过来。
“谁呀?”五姨奶的声音更近了。
敲门时,苏绮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问题了,但大家还老喜欢问“谁呀”。说自己名字吧,苏绮觉得尴尬;说一个单字“我”吧,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怎么都很奇怪。
苏绮张张嘴,中气不足地来了句:“我。”
门打开,“是你呀?!”五姨奶笑着拉苏绮的手,“放假了?——玉儿!”她看到了后面的曾玉妍。她瞪大眼睛,一秒后,嚎叫着冲上去打她,又是捶又是掐的,“你还知道回来?你不是不会来吗?能耐啊你……”后面的话,哭腔太重,听不清了。
曾玉妍也边哭边躲。
苏绮忙着挤进去拦着。幸而没打多久,五姨奶就停下来,开始哭。
见到五姨奶对苏绮的态度,狗倒是不叫了,但这并不妨碍它履行看门的义务。所以就看到一条黄毛狗,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狗倒不是一条蠢狗,知道来得是客人,可苏绮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站在原地,跟它大眼瞪小眼:笑话,这畜生爪牙锋利着呢!她可是很爱惜生命的,
小黄狗虽盯着苏绮,但隔一会儿,还不忘看看抱头痛哭的那两位。
唉,这看门狗都换了一条了,上次来还是条白色的。五姨奶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这事儿给闹的,人看着,憔悴沧桑了不少。
终于,那边雨小了,五姨奶过来招呼她:“不好意思啊,小绮,来来来,进来坐,我去给你切个西瓜。”
没一会儿,三个人坐到了院子里,中间围着一盆切好的西瓜。
两双红眼圈,一双没表情。
其中眼纹多的那双红眼圈先开口了:“小绮,你们怎么到一块儿了?”
“哦,我听奶奶说……”苏绮把来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又陈述了陈山、陈山他妈以及小三的态度和情况,没有添油加醋,只大概讲了事实经过。“五姨奶,这么下去,我觉得不是个办法。”她其实有点担心,老一辈思想太保守,不能接受离婚这种事。她奶奶怕也是丧子之痛才明白,人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知道,这孩子不是倔嘛。”五姨奶说着,眼睛就又湿润了,“她要是像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