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层水雾漫上眼睑。白纤琼欲语还休。
许疏明看着眼前的姑娘一副感动得泪眼婆娑的样子,灯光在她眸底的水色里波光粼粼,怜意十足,朱唇也轻颤,像是雨后娇花。他无意识做了一个吞咽。顺着心意,他捧起这张清丽无双的脸,吻了下去。
片刻,有湿润的舌尖舔上唇瓣,白纤琼两眼倏然瞪大,眸底的水光像受了惊的鱼儿一般飞速溜走。她抬起胳膊就要推他,动作做了一半,又顿住,手指蜷起来,又握紧,慢慢垂在身侧。此时,那片湿润已经在唇上勾了个来回,从微启的口中伸了进去。
白纤琼被迫仰起头。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脸上的温度也越升越高,心跳也越来越快——达到顶峰,却没有降下去的趋势,仍是一路高歌。
苏绮在许疏明和白纤琼出门后,先去整理了许疏明帮她带回来的行李。
妈呀,她有想过许疏明会少带很多东西,但也没想到会少这么多呀?苏绮气了个半死:她看了一半的书没带回来,刚写好的稿子没有带回来,打算穿的那几身衣服没有带回来,用了个差不多正好带回来用完的面膜没有带回来……
那稿子她才刚写完,笔还在上面放着呢。还有那本书,也和电脑一块儿,在桌子上放着!收拾电脑的时候,他就没看到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绮满腔不忿,身上都热了起来,差点要捶胸顿足。在妹妹一身侠气去拯救“失足少女”的时候,做哥哥的帮个忙,怎么能这么不走心呢?!
算了算了,自己没列个单子,怪谁呢?
苏绮长叹一口气:真真是流年不顺!从暑假的第一天开始!
苏绮自我感慨了一番,才将电脑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摆在书桌上。
稿子已卒,暂无写稿想法,苏绮决定,先申请一个微信公众号吧,趁着放假的时候,摆弄摆弄,顺心的话,就继续做下去;不顺心的话,那就算了。
连了网,她开始来回捣鼓。
拿出身份证,拍照……全程忙得不亦乐乎。
本以为不太费事,结果左想想、右想想,等洗澡水烧好了,还没申请下来。苏绮想了想,担心会耗到许疏明二人回来,导致洗手间资源紧张,就把电脑一合,让其休眠,然后先去洗澡了。
等从洗手间折腾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算是黄昏的尾梢。
苏绮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突然反应过来:怎么忘了抹身体乳。内心纠结了几个回合,苏绮最终还是折回了洗手间,却懒得、实在不想将衣服脱了再穿一次,就捋起袖子,先抹了胳膊;又从领口探进去,抹了身体上半部分的上半部分;接着从衣角伸进去,抹了上身的下半部分,接着,屁股,腿,脚。
再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整个家里,只亮着洗手间这么一小块儿光。
苏绮抬手,按向开关。“啪!”世界突然就暗了。
苏绮活力十足的脸上,显出几分萧索和黯然。
这一刻,万籁俱静,寂寞如斯。
而刚刚那一场折返的打岔,让她忘记了本来心头在忙的公众号。
苏绮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光,缓步挪到沙发,慢慢缩进去,靠在又大又软的沙发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神色愈发不分明了。
回忆过的种种,又回忆了一遍,或是,两遍,三遍……
其实还是庆幸的,庆幸曾经有过一段忘记。如今再想起,便没有那么刻骨铭心。至少不会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活着?
苏绮慢慢地躺了下去。
身体疲惫,周围安静,她渐渐睡了过去。
许疏明和白纤琼回来时,见家里一片漆黑,以为苏绮已经睡了。两人还特意借着楼道的光,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子。
“要睡了吗?”许疏明压低声音。
白纤琼想了想,水果什么的,好像还摆着。“我收拾一下,然后再睡。”
“要先洗澡吗?”
白纤琼轻声回答:“下午洗过了。”
“那我去洗澡了。”许疏明把门合上,然后开了洗手间的灯。“你要先用下洗手间吗?”
白纤琼摇头。
苏绮没有关加热器,热水依然是足的。许疏明进去没多久,哗啦啦的水声便响了起来。
白纤琼则贤惠地去将厨房和客厅的垃圾桶都查看了一遍,将有果皮的,封了口,放在门口。然后,她去看了客厅的水果,发现只剩了零星几块西瓜。摸不准许疏明待会儿要不要吃,她抿抿唇,没有动。接着,白纤琼去倒了两杯水,怕自己忘了,还又端着杯子去了沙发边,将水杯放在西瓜旁。
倒水的时候,白纤琼开了厨房的灯;等到了客厅的时候,觉着没必要,她便省了。
这个时候,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白纤琼查看了手机,没有什么重要的未读信息,便安静地坐着,等许疏明出来了。
沙发是L型,苏绮在L长的那条边上躺着,白纤琼则在短的那条边上坐着。
很快,许疏明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怎么不开灯?”许疏明问得很随意,走过来要打开客厅灯的开关。
白纤琼看到许疏明的身影,愣了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了头,嗓子也开始发干:他、他居然只搭了一条浴巾。好像突然燥热了起来,白纤琼脑海里闪现过两人回家前唇齿的碰撞。
她握紧了水杯,连着往沙发里面挪了两次,旁边空了一大片。
“要喝水吗?”她声音紧绷着,又瞟到了茶几上的西瓜,便站起来,要去拿,“还是要吃西瓜?”
——白纤琼握着水杯,在L型沙发的拐角,朝前走了一步。
——“啪!”客厅大亮,许疏明正站着的位置在“L”的顶头。
下一秒:
——苏绮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半睡半醒地抬了些头,同时伸出腿,打算坐起来。
——白纤琼朝前走了第二步,“恰到好处”地被苏绮探出来的腿绊到,打了个趔趄,低空飞了出去。
苏绮半清醒状态下,感觉被踢了一下,目光还没转过去,就看见一个人影横着往前扑去。她无意识地顺着将目光投过去,就见一泼水从白纤琼的手里洒出去,一滴未少地撞到许疏明的胸膛上,而且,白纤琼的另一只手——照这么个自由落体法,那块白色的浴巾铁定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什么!
!!
!!!!!!!
电光石闪的一瞬间,凭借对危险的感知,苏绮愣是在大脑恢复清明的同一时刻,双手捂住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喝一声:“我什么也没看见!”
之后,苏绮才开始思考,照刚才那个情形,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刚刚又是已经发生了什么。她要不是被卡在现场,真想来一句:这操作,66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