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心虚什么啊?她什么也没做啊……全世界最无辜的不应该是她吗?
林云轩走到苏绮身边:“要走了吗?我送你。”
苏绮一言难尽地偏头看他:这货来之前不是踩了狗屎吧?不然怎么就刚刚好化危机于无形之中,还顺带地坑了她一把。这操作,233。
“你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林云轩反问道。
是啊,没事别来找我——有事更别来烦我。心里虽是这么想,苏绮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声。她开了自行车的锁,感觉对话停顿得有些久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沉默下去了。
林云轩又开始找话题:“对你好奇挺久了。我妈之前老夸你,说你聪明,有一次……”
“打住!”苏绮打断了他,“往事不堪回首。小时候的事都太傻,我不想回忆。”
第一步,卒。
“那,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林云轩又提议。
呃,会不会不太好?苏绮心想,他们之间有熟悉到可以爆黑料给对方的地步吗?但万一他下一个提议更烂怎么办?苏绮犹豫着。她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决。
长路漫漫啊。
“你说。”苏绮最终道。
“嗳,要不要去学校看看?我们上得是同一个小学。”林云轩兴味盎然——一个人的兴味盎然。
同学……苏绮强忍着没有用看傻子的表情去看他:我对你的故事一丁点儿的兴趣也没有。对你本人也没有一丢丢的好奇心。只是不想让你再出烂招,才勉为其难地同意听一听你的故事罢了。少年,别得寸进尺好吗?
察觉到因为自己的沉默,气氛有点尬,苏绮目视前方,淡淡说了一句:“太晚了。”
林云轩立马顺着台阶下:“是吼。那下次吧——怪我没考虑清楚。”
不会有下次的。苏绮在心里默默而坚定地回答。
……
终于到了楼下。
“下次,别来了。”进楼前,苏绮还是把话说清楚了。既然基本能确定对方是个什么态度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没事儿,反正这个时间我也是闲着。”林云轩假装没听懂。
“真的,别来了。”苏绮态度坚定。
“好。”林云轩改为点头,“我明天不来了。”
苏绮只留意到“好”和“不来了”这三个字,既然大家达成一致,刚拒绝完人的苏绮顿了顿,轻轻长舒一口气,“不好意思,那我先上去了。”
“嗯。”林云轩的笑容依旧明朗,他摆摆手,“晚安。”
“晚安。”
出师不利啊。苏绮一进楼道,林云轩就扶额。他想,自己有必要求助于场外嘉宾。
于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齐光,就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你知道苏绮喜欢什么吗?】
艹,老子一片春心你看不到就算了,还要过来踩两脚?齐光没好气地敲字:不知道!敲完又觉得醋味儿太浓了,于是删了,改为一个字:【吃】。
吃?吃什么?收到回复的林云轩仍然一头雾水,而且他说道歉约吃饭,也没能把对方约出来,可见不是“吃”就可以的。
林云轩在等下一句,却见对面儿没动静了。
林云轩轻轻皱眉:这怕不是个情敌吧?他在记忆里回想了一下对方和苏绮同在的片段。特别是今天齐光脸色古怪和苏绮表情略带心虚的那一段,在他脑海里亮了起来,而且重播,重播——这很可能是个劲敌!
林云轩试探着又发过去一句:【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一会儿,对方回复道:【很多年】。
火药味儿这么重……妥妥的是劲敌,没错了。林云轩道了个谢,结束了对话。
结果过了一阵儿,对方主动发消息了:【你是不是在追苏绮?】
齐光左思右想:心动这事儿,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就拼一把,不见棺材不放手。
结果“求仁得仁”,“棺材”来了:【是】。
这次,对话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苏绮如愿以偿没有见到林云轩,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他的消息。
第三天,同前一天。
第四天,林云轩又、来、了。
这一次,天还下着雨。不算大,但也不小。
林云轩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台阶下,与她基本平视。他语气和笑容都很温和。好像他对她并无炽热的男女之情,好像她对他并未有过一场干脆的拒绝。“我猜你肯定骑了车,打伞不方便,就来了。”
就来了。
来了。
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苏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没有感情的雕塑。
那一晚,他为她而来。
这一夜,他依旧为她而来。
冒着雨,为她一人而来。
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有一个人等在你面前。
苏绮站在屋檐下,心里叹口气:这又是何苦呢?她从包里取出伞,“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看着她的眼神,林云轩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了,心也一点一点缩了起来:他肯定,这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她是真得,真得不在意。而且,对他,一点,都没有动心。
“我都特意来了,给个面子吧?”声音里,能听出那一分故作的明朗。
“所以说,不要来了。”苏绮与他隔着半米的距离,擦身而过,看不出一丝的动容。
苏绮蹲下身去开车锁,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呼唤:“苏绮。”
她手上动作微滞,之后,却加快了速度。
锁开了。
“算是之前吓到你的赔礼道歉怎么样?就不请你吃饭了”伴随着雨声,林云轩的声音有些寂寥。
苏绮抬起的脚停在车撑前,既无法踢下去,又做不到收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齐光开口了:“苏绮,你不用顾虑我。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都支持你。”
林云轩的内心世界:难道是前男友?
苏绮:呃,戏真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顾虑你了?
被齐光这么一打岔,苏绮的脚顺着重力落了下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