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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一品俏丫鬟

   “三月寒春料峭,你是要泡在池里当元宵吗?”说着,也不顾四下有人,就将身上的湖青锦袍扔在了晴岚身旁,负手转去一旁。

   待晴岚爬出湖,将锦袍裹在身上时,抬头斜睨了一眼萧璟,他穿着素白中衣,身子略显单薄,身姿挺拔似傲然孤松。

   雪白纺纱裙被遗在一旁,葱翠草地映着玉足,更添一丝情致。

   “换好啦?”听得晴岚作答,这才转过身来,“北离装束,随着王兄来的?”

   晴岚窘迫,连连摇头,萧璟皱紧了眉,刚欲再问什么,却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胆!前方何人!”一声尖细的嗓音贯彻长空,萧璟回头一看,却是浩荡的明黄仗队,原是萧瑄同遥离帝游园,连着琉贵妃也在旁随行。

   萧瑄冷眼一扫,地上的雪纺裙,只着中衣的萧璟,还有个裹着锦袍缩在萧璟身后不知名的女子。

   “逆子。”萧瑄怒不可遏,“你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萧璟冷哼一声,他本就猖狂性子,前几年若非为了王兄,怎会受挟于人,心里更是明白眼前这个皇帝为了当年的意外甚是自责,现今更是傲然不可一世,瞧着萧珣时,眼底分明隐着一丝怯意。

   萧珣只觉头一昏,幸有乔苏在后扶了一把才不至跌倒,口里漫出一丝血腥味,萧珣生生咬破了下唇,才忍住一巴掌打到萧璟脸上的冲动。

   “璟王殿下。”萧璟唤出声来,不带一丝感情的清冷,萧璟心颤了一颤,感受到萧珣的怒火滔天,低了头,行至萧瑄面前,屈膝行礼到:“参见父皇。”

   萧瑄满腔怒火,恶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萧璟,不知该说什么。

   “离君还真是天威制人呢,这不,我们这位璟王殿下不听他父皇的,看起来倒有些怕您呢,这隐隐间,倒真让人觉得离君像极了那先世子殿下呢。”

   琉贵妃眼里溢笑,听得此话萧珣心里一顿,那些屈辱的回忆又一起涌了上来。

   萧瑄未看萧珣反应,冷声到:“先世子殿下早就死了,贵妃怎么口不择言,这离帝君威岂容你冒犯。”

   女人慌了神色,连忙跪地请罪,萧珣看着萧瑄同琉贵妃明面上做戏,暗地里羞辱,只挥袖道无妨。

   萧瑄朝琉贵妃使了使眼色,她立即会意,遣了众人离去,自己也躬身告退。

   人仗远去,只留他们几人,气氛怪异,骇人的气息凝在空气中,叫人心惊。

   四周寂静,晴岚跪在一旁不敢抬头,还未理清自己纷乱紧张的思绪,就听得一声闷响,慌忙抬头。

   萧璟歪在地上,右脸青紫,嘴角隐隐有血珠渗出,萧瑄沉着脸,怒到:“孽障!真是孽障!”

   “你怎么狠的下心啊!”晴岚怎么也忍不下心中的酸楚,扶起萧璟后,冲萧瑄吼到,一双剪水双眸中溢满泪水,泛着光华。

   萧瑄却是眯了眯眸子,脸色更加阴沉,“怎么,你很关心他吗?”

   晴岚瞪着他,却不搭话,怕抚了他的逆鳞,萧瑄压抑了一身的怒气,现下更是恼怒,一扬手:“既是个婢子,赐死罢了。”

   晴岚一听,惊恐抬头,嘴唇咬得紧紧的,看向萧珣,萧珣只看着,眼里有股子不可深测的寒意。

   “不行,父皇,你不能杀她!”萧璟跪倒在萧瑄面前,扯着他的袍角,涩声哀求到。

   萧瑄眸子半眯,闪着促狭的光,璟儿,似乎很重视这位姑娘?不动声色得瞧着晴岚,仔细打量着,晴岚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双方就那样对峙着。

   忽听得一声轻斥:“阿青,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了?”汲霖从远处缓缓而来,嘴角有意无意隐着一抹笑。

   “阿青年少,冒犯天颜,还望见谅。”汲霖躬身做赔礼状,余光看萧珣,他沉着张脸,也不知在细想什么。

   看萧璟那副紧张的样子,便能猜到晴岚刚才定是说了大不敬的话,虽然萧珣没有明面上出来维护,但好歹是同萧璟牵扯的人,不多留意着点,到时伤的还是兄弟之间的感情。

   萧瑄皱眉,死死盯着萧璟二人,半晌才言到:“将军家风甚是彪悍,朕想来,不如叫贵妃去好好教导教导。”

   复又看向萧璟,骂到:“滚回去好好反省!”那摔袖离去的样子,叫人瞧了都愤愤然。

   萧珣上前一步,冷眼扫过萧璟,缓了半天的气,萧璟拉了晴岚起来,替她拢好了衣裳,又拨弄了半天的鬓发,萧珣看着异样扎眼。

   那身世之事毕竟堵在心里,是个疙瘩,身子有些软,也是受不起这些大打击了。

   走到晴岚面前,淡淡开口到:“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晴岚,你该抽空好好看看女诫。”

   晴岚心一颤,张口就想解释:“我没有。”可无奈萧珣没有给她机会,转身衣角微扬,大步离去。

   待萧珣二人远去,只留了晴岚萧璟,风拂玉骚头,似有花香涌动,满园溢满,晴岚动了动身子,移到萧璟身边。

   指腹滑过萧璟青肿的脸颊,眼里悠悠泛着泪光:“疼吗?”

   萧璟闻言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手敲向她的额头,嗔怪到:“说着不许你来,你偏是想着法子要来,刚才正该让父皇给你些教训,才不枉我挨了一巴掌……”

   正当他叨叨不休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了他,越抱越紧,哽咽的声音,听着叫人心碎,“谢谢。”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离阳正在习字,他最喜萧珣飘逸洒脱的行草,这些日子,倒是每日都安静的窝在行宫内。

   “王兄何时才会赴完宴回来呢?”

   离阳把手中毛笔扔了出去,那墨洒在宣纸上,斑驳一片。

   乔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弯腰拣起,“要不先去吃?不然那菜都冷了。”

   “不。”离阳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许日子未曾同王兄同席而坐了,今日,好不容易等着能见见王兄,哪愿放弃。

   夜色暗沉下来,风吹进来,都很是叫人冷,离阳已有倦意,揉了揉眼睛,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

   “砰!”门一下子被踹开,风簌簌吹了进来,离阳冷风袭身,瞬间清醒了些。

   萧珣脸色暗沉,与那夜色阑珊融为一体,离阳看到萧珣,笑意四溢。

   “王兄,今日陪小阳吃……”

   话还未说完,萧珣扬手就是一巴掌,五指肿痕赫然映在脸上。

   “离阳,你是要弑兄夺位吗?”萧珣身上有隐隐酒气,裹着衣袍的甜梨清香。

   “离阳不敢。”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这都是哪里来的莫须有的罪名,离阳看着萧珣暗沉的脸色,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这样莫须有的罪名,王兄竟然也会信。

   萧珣冷眼扫过乔苏,乔苏错开他的目光,侧身去那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递给萧珣。

   “今日午后臣亲眼目睹世子殿下放进柜子里的。”

   离阳只觉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乔苏,膝行上前,拉了拉萧珣的袍角,艰难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王兄,离阳没有。”

   我没有这话向来是最苍白无力的,那盒子中放着的是个身上插了针的木偶。

   宫闱之内,谁人敢行巫盅之术,萧珣身子也是强忍不住了颤抖,看向离阳的目光充满了绝望。

   离阳跪倒在他面前,猛地摇头,“王兄,我自幼被您带大,这离国世子已是我的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所以你是等不及了吗?”萧珣双目赤红,抬脚就把离阳踹倒在地。

   “这离国世子,何时就稳成你的了!”

   离阳僵在原地,双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这样的无稽之谈,萧珣连调查都不用,这样的帽子就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果然是有多大的希望,就会有多大的绝望。

   “你不辩驳?”萧珣眼神如利剑般直直射来,衣摆被离阳抓的有了些褶皱,他不自然的拨弄了两下。

   “离阳说没有,王兄可是信?”清晰的泪痕在脸上,泪眼凄然滑落,我言没有,你又可曾会信呢?

   萧珣终是不耐烦,大手一挥,“让汲霖带世子殿下回北离,我不想见他。”

   离阳连最后的不要都未曾出口,萧珣就提步出了屋,嘁嘁然,那风卷着叶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鹤唳声。

   汲霖亲兵压队,把行宫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离阳迈步上马,却仍是不忍心,回头瞧了一眼行宫大门。

   却终是,未曾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红漆雕栏石柱后,侧身站着萧珣,白衣飘飘,衣玫央央,呆呆地看着远方,乔苏缓步靠近,曲膝跪地。

   “主上。”

   “小阳走了?”哪里又有半分疑问的语气呢。

   “今日十五,不出半月,殿下便回了离国了。”

   “嗯。”清清淡淡的一个嗯,又似放心,又似哀叹。

   合欢宫宴后,萧璟明面上是越发放荡不羁了,可梁帝萧瑄对他也是越来越倚重。

   晴岚借着萧璟的便利,随着他一起进宫,换了个宫女装扮,提了个食篮就朝冷宫走去。

   幸好偷来了萧璟的令牌,这才可以自由出入,但冷宫白天也不许人探访,幸好萧璟最近也常被梁帝留在宫里,晴岚便寻了晚上偷偷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