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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夏末微风凉

   才将将停了一天。

   雨越下越大。

   无情的摧毁着树木和草坪。

   狂风呼啸,肆无忌惮的扫荡街头,和着雨串通一气,拍打着玻璃。

   农村里的受灾群众也还没来得及全部施救。

   一眼望去,汪海一片。

   道路已没有了昨日的样貌。

   再下水,水面没过了成年人的腰间。

   活动板房被风刮的咯咯作响。刮的人们的心惶恐不安。

   加固的河坝抵挡不住汹涌的洪水,有几人不慎被冲走。

   洪水滔滔,浊浪排空。不知当下该有多少人因过河被洪魔吞噬,多少牲畜、财物被洪水卷走,多少建筑房屋被淹没,所有人却只能望河兴叹,愁肠百结,欲哭无泪。

   夏末,林芮,路桑三人的心提着,被拘在活动板房里不得外出。

   “路桑你能不能别走了,你已经来回走了二十多趟了。”林芮压抑了很久。

   “我着急啊,我走走舒服点怎么了?”

   “这屋就这么点大,你走的我头都晕了?”

   “矫情,屋小,你出去啊。”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行不行。”夏末放大了分贝,“为你们的安全着想让你们在这里呆着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两人住了嘴,各自瞥过头去。

   阴暗的天气就像她们此刻的心情,心里着急的不行却只能干等着。

   就这样干等着。

   似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

   雨越下越大,就像瓢泼的一般,又如同一面大瀑布。一阵风扫来,这密如瀑布的雨被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他们却还没有回来……

   午饭的时间。

   集结号响起。

   四人互看了一眼,激动的穿了雨衣,套上救生衣。

   给受灾人群分食物。

   提水的提水,搬方便面的搬方便面。

   还是没有看到人,那边传话过来说洪水太大,道路被堵,一时半会过不去。

   夏末望着手里的方便面,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一点,水位以惊人的速度持续上涨,就像蓄势已久坏了的水龙头无止无休。

   道路两边的路灯还有孤零的几盏坚强的树立在那里,似指路标引导人们。

   两点,雨似乎小了些,似乎又大了些,飘渺虚幻,看的不真切。水的那面依旧没有看到身影,哪怕是任何一个抗洪抢险人员,但是没有。

   三点,林芮流泪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脸上两侧分不清是纷飞的雨滴还是泪珠滑落的轨迹。雨水冲淡的不是泪,而是希望。

   夏末伸手揽过林芮,“会没事的。”

   路桑,李可可,桑娜,几人伸手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旁边的成员也走了过来。

   坚强成了每个人身上的代名词。

   勇敢是他们前行的动力。

   不论是一线的抢险,还是救援,还是她们这些安抚家属的人员,无一人不听从指挥,大家的默契配合,大家的团结一心都是一个象征性进步的里程碑。

   夏末想,这件事往后有人记起是否还会感概天道的无情,人间的真情。

   不知道是谁下了楼梯街道。

   弯腰捡起水面的一张牌子。

   上面的“不忘初心,牢记革命”的八个大字历历在目。

   只见那人高高举起。

   所有人陆续的抬手敬礼。

   是啊,那么多的大灾大难都蹚过来了,这点洪水又何惧。

   “快看,来了。”

   谁喊的,不知道。

   所有人伸长了脑袋,睁大了双眼。

   来了,十多架冲锋艇,后面拉着十多架小船,船里有孩子,有老人,有妇女。

   “先给他们备些吃的。”宇队放大了声贝,下了艇慢慢的扶着船上的老人孩子们下来。

   身子却还在颤抖不已。

   夏末泡了面,捧在手里暖暖的,急忙递过去。身后的人陆续一盒连着一盒的递过去。井井有序,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像排练了很久一样。

   “好多了不用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都是好人啊。”老人抹过脸上的雨水,泪水,哆嗦着感激道,却一个也叫不上名字。接过的方便面不知道在手里有没有暖过气便给了身边的孙子。

   忙了一通,却还没来的及问宇队长严尔东他们几人怎么样了,人却上了冲锋艇冲至百米以外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似乎只说了那句先给他们备点吃的话再也没有其他。

   他们争分夺秒,争的是生命。

   夏末感觉手间一紧,低头看去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阿姨,我妈妈还没有来,他们是不是去找我妈妈了。”

   夏末蹲下了身子,双眼坚定的对着这个女孩说:“不怕,相信救援叔叔们,他们会找到妈妈的,现在呢,我们要吃饭,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等妈妈,知道吗?”

   女孩点点头,参杂着雨水咽下了方便面,却没有了往日的味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在焦急的等待中。

   女孩躺在了夏末的怀里,倔强的睁着眼睛,说着要等妈妈的话,说着平日里和妈妈的家常里短。

   夏末从女孩村子里的人的口中得知,女孩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留下了一间房子,和母亲相依为命。

   这抹小小的身影,躺在夏末的怀里,说着说着笑了几声,又哭了起来,情绪起伏不定,夏末有些许慌乱。

   林芮几人围了上来。一句接一句的“怎么了”贯穿了夏末的耳膜。

   她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吧。

   女孩擦净了泪,抬眼看着夏末,“姐姐,叔叔们会把我妈妈带回来吗?”

   “会的。”

   “嗯。我只有妈妈了……”

   只有妈妈了……夏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能抚平女孩心上的悲凉。

   几人互看了一眼,却没有人开口。

   现在,再多美妙的语言也比不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几人的注视下,女孩又躺下了,躺在夏末的怀里,却没有再说话,一时之间倒是沉静了不少。

   夏末轻拍着女孩的背。

   林芮和李可可她们走了出去。

   别的家属也需要安慰。

   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睡着了吗?”林芮走了进来,轻声问道。

   已经晚上八九点。

   夏末摇了摇头。

   女孩还没睡,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

   在黑暗笼罩之下,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漫长,孤寂。担忧,惶恐,失落,害怕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脑海,挥之不去,无情的侵蚀摧毁着心底的那丝希望,那抹生息。

   夜,也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