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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夏末微风凉

   她总是会在黑夜里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某个角落。

   可能也会抱着一只熊。

   以为还有人陪着。

   爸爸妈妈忙碌的不见人影,她不喜欢保姆,保姆会让她饿肚子,会乱扔她的画,还会打她,在她面前是一个样,在父母面前又是一个样,她恨透了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在保姆跟前她听话,在父母面前她闹,于是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无论她怎么闹,父母似乎都没有时间陪她。

   直到有一天她在路边捡回了一条狗,她给它取名叫白菜。

   白菜,和她一样,总是缩成一团,但是白菜有她,会躺在她的怀里。

   她抱着白菜,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她想留下白菜。

   母亲答应了,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再也不需要没有温度的熊陪伴。

   但是白菜是只流浪狗。

   永远改不掉不洗澡就进窝的习惯。

   她抓它洗澡,它抓伤了她,害她紧张犯了病。

   就在她的跟前,母亲将它拖去了外面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一团,怀里抱着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的熊。

   新来的保姆因为没有看住好白菜,又被换了,来了一个新的。

   直到旁边一直空置的房子,住进了人,来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孩和她一般大。

   她经常从窗口往下看,看他们父母和他们玩,看他们父母陪着他们,她是多么的羡慕这一家人。

   神使鬼差的。

   她走出了房间。

   敲了他们家的门。

   门开了,她又跑了。

   她是胆怯的。

   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从来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玩耍,又是激动的,因为第二次敲门时,来开门的是那个小男孩。

   “你要进来吗,我和妹妹想和你一起玩。”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畏手畏脚的被男孩拉了进去。

   他们家是很和谐的。

   他们的父母是很和蔼的。

   他们和她玩,给她水果零食,还留她吃了晚饭。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比所有保姆做的都好吃,里面的菜没有虫,碗里的饭雪白雪白的颗颗分明,吃不出沙粒子。

   她想,妈妈做的饭会不会也是这样,雪白雪白的。

   她总是和他们在一起玩,总是朝着他们家跑。

   母亲知道了,暗地里查了人家的资料。

   背景单纯,可以交往。

   这是母亲留下的话,然后过年过节都会送些礼物谢谢帮忙照顾她,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家的关系便越来越好了。

   但是,夜里,她依旧常常是一个人。

   陪伴她的永远是那只没有温度的熊,永远是那些脑洞大开不能让人理解的画。

  

   “我叫夏末。”

   “不怎么爱说话。”

   那年的秋天是温和的,没有炽热,没有寒风。

   校园朗朗的读书声是极其悦耳的,传遍了整个校园。夏末由班主任领着,穿过校门,路过操场,来到了教室。

   她认识了他。

   坐在最后一排,稚嫩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的帅气和气质。

   他很认真,很细心,在她的桌上放了纸巾。

   “我叫夏末。”

   “不怎么爱说话。”

   那年依旧是秋天,重蹈覆辙,她再次来到了有他的班级。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初秋却不是温和的,带着酷暑,带着炎热,他参加了军训,被晒的有些许黝黑,但依旧能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那个阳光帅气的人。

   他时常嘴角都挂着笑,却又感觉拒人千里之外。

   一场一曲画,她第一次见识他的才能,音乐,作画,好像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他对她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一片花海,一句有他在,她动了心。

   她以为她是那个回头满脸幸福的女人。

   她在小溪的那头,而他在这头。

   可是她的闺蜜也喜欢着他。

   他们一起进了大学的门。

   所到之处别人羡慕的眼光,她的心里还是挺自豪的,在他面前却不敢表露出来。其实她也是和千万个女孩一样,喜欢美,喜欢打扮,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羡慕着。她怕她表露的太过于明显,他会嫌弃。

   他的爱是小心翼翼的。

   而她的爱是唯唯诺诺,胆怯的。

   她以为她会这么幸福下去。

   可是后来,小溪还在,花海还在,女人却不是她了。

  

   那是个瘦小却活泼可爱的女孩。

   她第一眼看到她时,她正在给自己的狗顺毛。

   那时,她并不知道她是个眼盲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听到他们的声音了,激动的叫着问着是不是哥哥来了,空洞无神的眼眶里竟也能流出泪水来。

   她妈妈说她小时发高烧发现的晚烧坏了眼睛。

   她看不见了,因为大白的出现,她想要一个宠物收留所,因为她想大白可以开心一点,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女孩。

   她说姐姐比因因幸福。

   再见她时,话语少了些,听说在学校里被人取了外号,变得自卑,变得不爱上学。

   没有了当初的灵气,摸着大白头没有再问“你怎么不去和她们玩”。

   大白的年龄实在有限,突然的逝去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但是,好在,它死的很安详,躺在了她的怀里。

   她叫她,如同一个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似乎她的灵魂随着大白走了,摸不着,她就这样坐在大白的旁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大白,似乎不知道大白已经离去,身上开始有了腐臭。

   但她依旧坚持着,大白只是睡着了。

   那么瘦小的一个女孩。

   她有点深有体会。

   通过许多天的劝解和安抚,终于将大白送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一阵昏睡过后,她醒来,摸着怀里大白的一节骨头项链。

   没有哭没有闹。

   她竟看的有些心疼。

   她来送她回校,说:“姐姐比因因幸福。”

  

   她总是缠着自己,在耳朵边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的画真好看”,这是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初中三年,幸好有她的陪伴。

   “喂,你叫什么?”她问她,有点居高临下。

   她站着,她坐着。

   “我叫夏末……不怎么爱说话。”

   “哈哈,你挺幽默的,还不怎么爱说话,偏偏,我特别爱说话,我们两个互补怎么样。”

   她们的第一次谈话,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