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听到凤紫神情一顿,她怎么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凤族的帝姬本应该来的。还记得从凤族临出发时她叫她等她一起,可自己因为觉得受了欺骗扬长而去。
只听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凤族帝姬还活着?那消息果然不是传闻。”
“她出手可真大方,一对凰灵玉呢。”
“看样子凤族也是要出山了。”
“可不是,当年听闻凤族王室皆无一生还,凤族开启禁制,与外界完全隔绝了。”
婉兮虽然现在不想跟凤紫说话,但还是忍不住想叫这些人住嘴,她故意大声的咳着嗽,这些切切私语的众人被咳嗽声给打断了。
凤紫进殿门便注意到了婉兮,嘱咐身后的凤隐两句,快步来到婉兮桌前。
凤紫今天为了避免与新人撞色,着了一件水青色的衣衫,她有些兴奋地朝着婉兮开口:“兮儿。”
婉兮头朝一旁偏了一下,显然是不想与她搭话。
凤紫朝青木点点头,青木也点头示意。二人打过招呼,凤紫便在婉兮旁边呢坐下了,此刻凤紫一来便把她挤到了中间,明明只有两个人座的空间,此刻三人座着,略显拥挤。
青木看着两人有些无奈,遂起身准备离去。
“你去哪?”婉兮抬头望着青木。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婉兮这才没有说什么。
“兮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待到青木离开,凤紫开始好言好语的问道。
婉兮为自己添上一杯酒,没有说什么,仰头饮下。
“你还好吧。”
婉兮不解看了凤紫一眼,她明明知道自己为了缺失记忆的事心烦意乱,又不告诉自己,如今又来问自己好不好,她赌气的答道:“你看我这样就知道了。”
这次换凤紫不出声了,她抢过婉兮手中的酒壶,赌气般的满上,到仰头灌下,动作一气呵成。
凤紫似喝的太极还被呛了一下,她擦干嘴边因为咳嗽被呛出来的些许酒渍,继续又满上一杯,依旧是刚才一样,胡乱直灌。
婉兮伸手夺回酒壶,语气比之刚才温柔不少:“你伤才刚好,不知道你凤族的飞雪醇厚辛辣,酒劲大吗?”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声,在如此热闹喧嚣的大殿里,让人听不真切。
有宫女陆陆续续为每个桌子上送上美食,琼仙玉露。
殿堂之上白雾突显,一男子一袭紫袍慢慢落地,发冠束发,面容清冷,身形高贵。
喧闹的环境看到大殿上方出现的来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殿中安静得一丝声音也听不到。
座位上的众人连忙起身,皆恭敬道:“祖神。”
婉兮看到许久未见的父神,眼中满含笑意,但也学着别人称了一句祖神。
他素手微抬,众人起身。
礼官在一旁宣布吉时已到。
身着红色衣袍的新人从大殿入口缓缓步入殿门。殿中两侧皆是宾客,在众人的注视下,二人携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婉兮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二人,抬手一挥,殿内出现了火红的花瓣雨,花瓣在落地时化为虚无。
众人皆在感叹花雨的美妙,下得恰是时候。
想到了今早离开天净时婉兮说的话,往日犹如空谷幽兰,今日犹如娇艳玫瑰。水月嘴角不自觉含笑。
待到大礼完成,众人皆在恭祝二人。
祖神开口:“今日当着众仙还有一事宣布。”
所有人听闻此话都将手中酒杯、夹起的食物放下。做好倾听的准备。
“今日,不仅是溪南,水月他们的成婚大典,更是我为这仙界选的天帝天后的继承大典。”
宾客不禁唏嘘,他们皆知溪南上神是祖神定下的天帝人选,但也没想到会如此着急在同一天宣布继任。
溪南早就已经着手打理仙界诸事,他们都以为会先继任再成婚,怎么也没想道回会是先收到大婚的消息,再次在同一天收到紧随其后的继任的消息。
但台上的那个男人是天定的王者,所有人对于他的话都只能是洗耳恭听。
众仙抬手冲着殿台上方红色礼服的二人鞠躬,叩拜道:“恭祝天帝陛下,天后娘娘千秋万代,永结同心。”
声音在大殿之中带着回响,清楚的回映在大殿中众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面上皆是庄严万分。
台上着大红喜袍的二人此刻身上变换了一套衣衫,水月一袭月白色金凤绣花长裙曳地,头上银白色凤冠屹立。溪南月白色金龙绣袍着身,银白色发冠束发。
二人携手,接受者众人的叩拜。
场上也只有婉兮,凤紫,青木,清扬,桐梓几人站立着。
溪南牵着水月的手,二人缓缓走于高台之上的坐下,抬手叫众仙免礼。
待到礼成,众仙都乐呵呵的喝着琼浆玉露,吃着美味珍馐,聊着闲话趣事,场面一片其乐融融。
大殿外突然有看守九重天的士兵慌慌张张走到大殿门口禀报:“魔界尊主前来道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魔界宵小之徒怎么还有勇气来这仙界?”
有人附和道:“不错,当初举旗投降,此刻还敢过来道贺?”
凤紫在一旁听到魔界尊主几字将刚准备倒酒的酒壶直接给捏碎了。双目凌厉,眼中怒火燃起。
大殿之内讨论声络绎不绝:“魔尊莫不是又想来打仗?”
“可能不是吧,不过虽说是来道贺,那搞不准又存了什么邪魔心思。”
“魔界那群宵小之辈,不将信义,蛮横无耻。”
主位旁边椅子上一直为出声的祖神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众人心里虽有异议,却又不敢表现出来,那开口的那人可是创建六界,让六界安稳于现在的神。六界自开创以来,不知大大小小经历了多少次战乱,可此刻那人白衣如雪,面容干净,完全看不出来是六界的霸主。
九重天入口的排风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凌恒答应了来仙界送贺礼,可临出发时硬生生的拖到现在才来,想必此时大婚都已经礼成了,不过好在他此行的目的不在于他们是否能安然的成婚。
那去通报的天兵得到指示后,十分傲慢的让门口的两人进去。
排风看到这幅轻慢的表情,有些愤怒,想要出手教训他们一下。
凌恒沉声道:“别惹事,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干嘛的。”他又不放心警告道:“这里不是魔界。”
排风听闻此话收了掌势,面色不悦的甩了甩衣袖。
一带路仙娥出现在二人面前,面色无异,只躬身道:“二位请跟我来。”
来到大殿的二人对着上方鞠了个礼,凌恒看着台上着一身月白仪服,心中出现了然,不急不缓开口道:“恭祝天帝陛下,天后娘娘恩义如岳,琴瑟和鸣。”
溪南与水月拂手,表示请起。
凤紫此刻眼睛已经出现猩红,她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将二人撕碎,可在此等重要场合,仅剩的理智将她勾劝着。可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颤颤发抖。
一些仙家在那场神魔大战中或失去长辈,或失去孩子,皆是带沉色,隐忍着。
婉兮将手搭在凤紫颤抖的手腕上,以示给她安慰。她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偶人皆是一片怨恨神色,不欢迎凌恒他们的到来,但她想,大概是那场大战吧。思及此处婉兮道有些迷茫了,梦中的那个她是她吗?自己若是恢复记忆会变成那个模样吗?那个双目带着怨恨,仇视,想杀人的模样?
凌恒送了贺礼,溪南安排仙娥为他们二人设下桌子。
坐下的排风快速的扫视着面前的人,待到看到不远处一小方桌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时,他才将目光注视着面前早已摆满美味珍馐的桌子上。
凌恒看到那一抹水青色的少女,将他的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二人四目相对,那因为愤怒红了双眼的少女仇视着一脸苦笑的凌恒。
凌恒叹了口气,就是为了见她一面,才顶着无数的压力前来仙界,可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心存一点幻想呢?他苦笑着为自己满上清酒,仰头饮下。烈酒入喉,苦涩顿时蔓延。
大殿内因为多撤了两个人,众仙皆议论纷纷:“他们怎么有脸来。”
一粗犷的那仙开口:“魔界贼人,老子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可此时他们坐在那饮酒,却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真是气煞我也。”
“只怪当初接受了他们的投书,就能料想到以后也是要和平共处的。”
“你没看这仙界有多少人怨恨着他们,可也只能忍着。”
在议论纷纷中,听够了闲言碎语的排风突然朝着祖神方向掬个礼开口:“祖神,魔界排风今日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若有所思的凌恒听闻此话忙呵斥道:“排风,退下。”他虽不知排风要说什么,但在此场合他要说的话定不是什么好话。
祖神面上染过寒霜,一动不动的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等不到祖神回应的排风不理会凌恒继续道:“我魔界前任尊主少诀多亏祖神营救,才能在大战中免于惨死。”
众仙听闻此话不禁哗然。
“祖神竟然救了那个魔头?”
“不,怎么会,这不可能,祖神那样子公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救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那魔头少诀没有死?”
“想当初他那一身魔力杀害了多少仙门众人。”
提起魔尊少诀,众人更是呀呀切齿,一口一个魔头,比之前凌恒他们到这九重天上更加引起喧嚣。听口气,都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吃起骨肉,喝其骨血。
听到嘈杂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传入耳朵,婉兮只觉胸口发闷,似有什么要涌出来,让她头痛欲裂。
祖神将这些看在眼里,却也不动神色,依旧是一脸漠然的望着众仙。
排风从位置上站起,走到大殿中间,朝着祖神双腿跪地,语义悲壮:“还请祖神将我魔界少主交还给我魔界。”说罢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一直匍匐于地上。等待着祖神的答复。谁都没有看到那隐在地上的脸划过满意的笑容。
凌恒抬手将面前小桌挥段,急怒道:“排风,走。”这是他最后的警告,他怎么也没想到排风竟然是打得这个主意,打的这个主意,又一次将自己给利用了。
排风根本不予理会,站起身来,跑到桐梓所在的桌子旁跪下:“尊主,还请跟我离开。”
有人指着桐梓惊愕道:“尊主,排风竟然叫桐梓上神尊主。”
“莫非,桐梓上神便是魔界少诀?”
有人又觉得不可置信:“不可能,桐梓上神不是在天净出生的吗?与几位上神自幼一起长大。”
越来越多的反对的声音:“不错,这排风怕是急了,这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他。”
“他今日是想来闹事吗?”
“今日可是溪南、水月上神大婚,他是来砸场子的?”
桐梓紧握了拳头,讽刺开口:“听闻魔界排风将军骁勇善战,精明十分,名声恶名远昭在外。可从未听说过排风将军一双眼睛不好使了。还请不要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是你魔界少诀。”说道最后有些颤抖,可如今也只能抵死了不承认。
凤紫看到此处倒是冷静了许多,看着他们窝里斗,面上倒有了些舒适。
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只手突然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目光询着望去,只见此刻婉兮面色苍白,额间隐隐有细汉冒出,双眸紧闭,眉头拧成川字。
她担忧道:“兮儿,你怎么了?”
婉兮摇头:“胸口有些闷。”胸口处似有什么要爆裂开来,可婉兮不想在这时告诉他们自己身体不适,只忍着疼痛捡轻的说。否则自己此刻肯定要被他们带离这里,她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而她已经隐隐猜想道,桐梓就是魔尊少诀,记忆中的梦境与这几日见的人身形重合,变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