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相思,那一夜的落雪,终究付了东水。
自从那一日之后,顾阡陌便再也没有见到沈琉璃,后来才从宫里人的耳朵里听到,她被北堂奕禁足了。
她心存愧疚,沈琉璃会变成如此这模样,全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所以才会这样。
若她没有出现在楚国,或许今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又或者,北堂奕和沈琉璃会好好的在一起。
顾阡陌站在御花园中,望着那开得正好的桃花,她只觉得眼睛有些红润。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召见五蕴皆空……”
顾阡陌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回顾四周想要寻找那身影。
苏落白,是你吗?
你没有死对不对?
他们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彼时的顾阡陌有好多话想要问问他,为什么怎么多年都不出现呢?为什么?
穿过假山,来到湖边的时候,只见一个身着袈裟的男子坐在湖边,双手合十,嘴里念着:“无受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
顾阡陌望着那背影,脚步游戏人踉跄的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的喊道:“苏落白……”
男子听到声音,回过身来,望着神色紧张的顾阡陌,双手合十虔诚的道:“阿弥陀佛,施主,您认错人了。”
顾阡陌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激动的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轻声的说道:“苏落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真的还在,太好了……
谁知道那男子推开顾阡陌,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随后才超顾阡陌说道:“贫僧法号玄机,女施主认错人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看着顾阡陌那张受伤的脸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才能心里的那一股不安,消散。
顾阡陌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眼底不由的有些激动,可是他却突然将她推开,望着他那淡然的模样。
顾阡陌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嘴唇轻声低喃道:“玄机?”
他怎么会是玄机呢?他明明就是苏落白,怎么会是玄机呢?
呵,她等了那么久,居然换来一句:“施主认错人了。”
若他是玄机,那她这些年的执着,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不,你就是苏落白,为什么你就是不认我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伤害了你,可那些话我都是骗你的。”顾阡陌抓着玄机的衣袖,着急的说道。
她怕自己再不说清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她怎么甘心放弃呢?
她当初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并不是真心的。
玄机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顾阡陌那有些红红的眼睛。
彼时,小翠的声音传来,顾阡陌望着从远处走来的小翠。
“娘娘,你怎么了?”小翠望着顾阡陌有些红润的眼睛,有些心疼的问道。
顾阡陌摇了摇头,随即便有转过身来,准备问玄机话,却不想他已经不在了。
她望了一眼四周,发现玄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娘娘,你在找什么?”小翠见她望着四周,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顾阡陌没有回话,只是朝她轻声的说道:“回去吧。”
弱她望着地上呢散落的桃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真的会以为刚刚那不过是一场梦境。
她没有理会小翠,只是径直的往前走去。
皇宫的某一处。
玄机从御花园回到清华居的时候,便遇到一个小沙弥在扫地,看到玄机连忙双手合十说道:“师兄你回来了?师父正在找你。”
玄机朝他道了谢,便往住持的房间走去。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住持为什么会突然找他。
玄机敲了敲门,轻声的喊道:“师父。”
住持听到玄机的声音,便轻声的说道:“进来吧。”
玄机走了进来,只见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佛珠嘴唇轻启,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玄机朝他行了行礼,便站在一旁。
“玄机,今晚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你便去皇家宗祠替太后娘娘念经祈福。”住持朝玄机说道。
“弟子领命。”玄机朝住持应道,便离开了房间,往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回到紫陌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刚踏进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顾阡陌游戏人疑惑的望着来人,发现北堂奕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到顾阡陌来了,轻声的问道:“你来了?”
天知道他刚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大殿里,他有多担心她吗?
他生怕她不见了,他找遍了紫陌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他还以为她离开了,他真的离开了紫陌殿,离开了皇宫……
北堂奕起身紧紧的将顾阡陌抱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顾阡陌面色平静,将她推开,沉声的说道:“北堂奕你放开我。”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居然会惹来北堂奕的不满。
北堂奕紧紧的抱着顾阡陌霸道的说道:“不放……”
顾阡陌见自己挣扎没有用,便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这北堂奕抱着自己。
她和他的关系,从她进皇宫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变了,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依赖他。
用完晚膳之后,北堂奕因为有事,便离开了紫陌殿。
临走前他抱了顾阡陌一下,随即便说道:“等我回来。”
顾阡陌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他才对身边的小翠说道:“将这些东西都撤了吧。”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只是陪着北堂奕所以她没有拒绝。
如今他都走了,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在继续下去。
小翠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有些惊讶顾阡陌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随即便将东西撤了下去。
北堂奕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而顾阡陌也不在乎,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漂远。
她想起了白天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男子,她总有一种感觉他就是苏落白,并不是什么玄机。
只是她心里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了呢?
她一直很想要问问,这三年他到底去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找吗?
彼时,一只猫从自己的窗外走过去,她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于此同时,小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娘娘,你没事吧。”
顾阡陌摇了摇头,便说道:“没事,一只猫跑过去了。”
小翠听到顾阡陌的话,便也不在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顾阡陌寻着声音望过去,果然没有看到什么影子,只见一阵风轻轻的吹过,还有那满地的落花。
顾阡陌轻叹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便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只是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刚刚的场景,哪一只猫的影子一直在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
顾阡陌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猫的叫声,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望着眼前的场景。
寝殿里黑漆漆的,并没有什么东西,倒是书案上的一盏青灯,稀稀疏疏的光芒,照在寝殿里。
她隐隐约约看到一抹身影一闪而过,随即便看到夜晚时分看到的那只猫出现在寝殿的中央。
她睁着眼睛望着那只不约而来的猫,心里竟然不觉得害怕。
要知道,她平日里最害怕的便是猫的品种,她总觉得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在黑夜里散发着令人害怕的光芒。
可是眼前的这只猫,她竟然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突然那只猫像是发了疯似的,竟然跑到她的面前将桌子上的一根簪子叼走了。
她有些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没有想到它竟然会突然这样。
要知道若是平常的簪子就算了,可那是苏落白送给她的,她一直都将她似做珍宝。
正当他准备追那猫的时候,发现它竟然从门口跑了出去,顾阡陌望着那敞开的门,便也追了出去。
她望着停在眼前的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它,也不知道为何。
她总觉得这猫似乎是在跟她玩躲猫猫,像是在耍她似的。
顾阡陌跑了一阵子,脚突然踩了一颗石头,随即便摔倒在地上。
她望着眼前早已不见身影的猫,她咬了咬牙,想起了那根簪子,随即便起身。
彼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那簪子是苏落白的她一定要拿回来。
那时她唯一的念想。
若是没有它,她真不知道在以后的年岁里,他该怎么办?
她应该会忘记吧,毕竟她的记性那么差。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阡陌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望着四周发现没有看到那只猫的身影,只是地上那梅花印记,提醒着她刚刚那一切不是梦。
她朝着梅花的印记继续往前走,突然在一扇大红色的门停了下来,然后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顾阡陌有些疑惑的望了一眼四周,不明白那只猫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其实很像要离开,但是一想到那根簪子,便强忍着心里的那一股不适,便继续前进。
她推开那朱红色的门,望着漆黑一片的院子,心里顿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话本。
据说,在荒芜人烟的院子里住着一个会吃人的妖怪。她的口跟张得很大可以容下房子,她的眼珠子跟鸡蛋一样的大,她的头上会长出两个很长的菱角。
一想到这里,顾阡陌便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紧紧的环抱着自己。
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寒冷刺骨的风拂面而来,她望着眼前的环境,发现并没有那猫的身影。
突然,脚底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她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脚下的东西眼底有些惊讶。
竟是那根失而复得的簪子,她有些欢喜的捡起来,然后放在掌心里。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谁在外面?”
顾阡陌一惊,俨然没有想到里面居然有人,她回过身来望着眼前的人,眼底不由的有些惊讶。
居然会是白日里看到的男子,她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随即便惊叹道:“苏落白……”
只见玄机看到顾阡陌有些惊讶,随即便道:“施主,贫僧法号玄机。”
顾阡陌眉头微蹙,俨然没有想到玄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每当他说出玄机的那两个字,她的心便觉得有些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一下似的。
若她承认了,那便代表着她将过去也丢了。
她自是不愿意,她怕多年来的守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是望着眼前的男子,难道就不是一场幻梦吗?
他一身红色的袈裟,而是她身着红色的贵妃装,这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吗?
她曾经最期待的就是她能一身红装嫁给他,可是如今却是一场梦境。
顾阡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她轻声的说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玄机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阡陌,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她似乎不止一次将自己认错,他真的这的很像她口中的那个故人吗?
顾阡陌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便说道:“他是楚国的战神,亦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想起了与苏落白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她很后悔当时没有对她好。
更加的后悔自己没有对他表明心意,也没有挽留她。
“那他呢?”玄机有些疑惑的问道。
只是话刚说出口,他便觉得有些后悔了,大概是因为出家人不能多管闲事的缘故。
可是他却是本能的反应……
顾阡陌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那年西凉过与突厥勾结,他带兵出征,便再也没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