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了。
顾阡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的虚弱,她总觉得自己的脸色很苍白,甚至时不时的呕血,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北堂奕下旨召集所有的明医为顾阡陌治病,那皇榜在墙上贴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人接。
这一日,北堂奕来到紫陌殿探望顾阡陌,望着她那苍白的脸,心里忍不住的一疼。
“虞兮,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北堂奕将顾阡陌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深声的说道。
老天爷这是在惩罚他吗?居然要剥夺顾阡陌的命,他怎么忍心呢?
北堂奕多希望自己可以替顾阡陌挨过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痛苦。
她是自己此生最深爱的女人,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可以先离开呢?
顾阡陌睁开眼睛望着北堂奕,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北堂奕,我想要去珈蓝寺走一趟。”
北堂奕闻言眉头微蹙,俨然没有想到她居然想要去珈蓝寺,她是要去见玄机吗?
他就那么好吗?为什么她就是放不下他呢?
顾阡陌见北堂奕一直没有回答她的话,便又继续说道:“北堂奕,我不会在离开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道别的,免得留下遗憾。”
她既然答应他,一辈子留在皇宫,那她便不会在食言。
北堂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好,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她,而是他怕,她在一次的食言。
他知道他自私,可是他没有办法放下她。
顾阡陌没有回绝,而是点了点头。
其实北堂奕跟不跟自己回去都无所谓,她回去珈蓝寺不过是想要问问玄机一句罢了。
北堂奕听到顾阡陌的回答,眼底带着一丝丝的惊讶,或许是没有想到顾阡陌会答应得如此的快吧。
可是若是可以重来一次,北堂奕一定不会答应顾阡陌的要求。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过后,竟然是他们两人最后见面时光。
“苏落白,我今日就想要再问你几句话。”顾阡陌望着那依然身着袈裟的男子,沉声的问道。
玄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眼前的顾阡陌,转动佛珠的那一刻手指微微一愣,随即便又恢复正常。
“施主,你还是走吧。”玄机朝顾阡陌轻声的说道。
他觉得该说的已经说明白了,他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只希望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顾阡陌听到玄机的话,心里不由的一疼,只觉得喉咙有些腥甜。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嘴唇缓缓流下,顾阡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看着眼前身着袈裟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苏落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爱我吗?”
玄机见她那模样,研读带着一丝丝的心疼,随后便又将眼底的情绪压下。
顾阡陌望着无动于衷的玄机,竟不由的生出一种绝望的心情。
“苏落白,你不是总说要普渡终生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渡我呢?”顾阡陌又继续不死心问道。
她深陷地狱深渊,他为何对她视而不见呢?
他明明知道她心里所有的苦楚,可是他为什么可以忽略呢?
玄机闻言,只是轻声的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没有回答顾阡陌的话。
顾阡陌自嘲的笑了笑,随即便朝玄机说道:“苏落白,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若是她不在了,他会不会难过呢?会不会后悔今日的结果,他没有将她带走?
或许不会,玄机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所以才会?
顾阡陌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珈蓝寺,她趴在北堂奕的怀里轻声的抽泣。
“虞兮……”北堂奕望着她那伤心的模样,有些心疼的话喊道。
彼时的他恨不得将玄机碎尸万段,以解心中之恨。
“我去杀了那个混蛋。”北堂奕对顾阡陌说道,便起身朝珈蓝寺的院子里走去。
他伸出腰间的剑,指着玄机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你不好好的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
她是他这一是的因果,亦是他这一生的劫。
他将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可是为什么他这样伤害她呢?
玄机没说话,只是望着北堂奕轻笑一声便说道:“施主,前尘旧梦,应该学会放下。”
他的声音平静,让人不由的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可是北堂奕却觉得格外的刺耳,他只是冷笑一声,觉得没有必要在跟玄机废话。
便拿着剑径直的朝玄机的胸口刺去,突然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结果会是这样的。
她居然为了苏落白,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顾阡陌受紧紧的抓着剑,鲜红的血流了下来,将她的衣裳染红。
“北堂奕,不要伤害他,求你了。”顾阡陌声音沙哑低沉的朝北堂奕说道。
在她看来玄机不过是个失去记忆,忘了他的人。
他有什么错的呢?
错的是她,不该如此的执着,更加不该贪恋过往,否则也不会……
终归这是她的劫数。
北堂奕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他居然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呵,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一场梦境。
玄机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见她白色的衣裳染红了一大片。
他接住顾阡陌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那么傻?”
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子,让他愧疚……
顾阡陌吐了一口鲜血,朝玄机说道:“因为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呢?”
顾阡陌没有做到忘我的境界,她的心里依然放不下他。
玄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落下来一行清泪,随即便说道:“不要在说了,不要……”
她知不知道她说出那喜欢,一字一句的扎在他的心口上呢?
“你这是为我流的泪水吗?”顾阡陌抬手抹了一把玄机脸上的泪水,然后轻声的问道。
玄机抱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这一生的泪水也就为顾阡陌这一人流过,他这一生算是栽在顾阡陌的手里了。
顾阡陌嘴角微微一扯,朝玄机说道:“真好。”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她的,否则也不会想如今这般难过。
即便她离开了,她也不会那么难过,只要想到玄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
顾阡陌伸出手紧紧的抓着玄机的手,然后说道:“苏落白,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玄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直望着她发呆。
每一次顾阡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都逃避了。
顾阡陌见状,眼底带着一丝丝的难过。
彼时,北堂奕走了过来,将玄机推开,然后看着顾阡陌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顾阡陌望着眼前的北堂奕,见他脸上有些落寞,便轻声的唤道:“北堂奕……”
北堂奕听到顾阡陌的声音,握着她僵在半空中的手,然后轻声的说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不知道自己会伤害她,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阡陌见他满脸的自责,便安慰道:“北堂奕,我不怪你。”
她不怪他,他只是希望他不要伤害苏落白。
北堂奕听到顾阡陌的话,脸上的自责更加凝重,若是她想要怪她,他也不会怪他的。
毕竟是自己亲手伤了她。
“虞兮,你不要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北堂奕将顾阡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深情的说道。
顾阡陌只是朝他笑了笑,便什么也没有说。
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北堂奕,不要伤害苏落白。”顾阡陌只是朝北堂奕说了这一句话。
现如今的她只希望北堂奕不要伤害玄机,更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北堂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带你去找太医。”
他不相信她就那么离开看自己,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明明说好的,不会在离开自己了。
为什么?她说话不算数呢?
顾阡陌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眼皮很重,缓缓闭上眼睛。
北堂奕将顾阡陌带回了紫陌殿,然后大声的喊道:“快穿太医……”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北堂奕紧紧的抓着顾阡陌的手,然后看着轻声的唤道:“虞兮,醒过来好不好?”
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唤顾阡陌,她都没有回应。
彼时太医走了过来,正打算朝北堂奕行礼的时候,却被北堂奕沉声的说道:“不必多礼,快点给贵妃娘娘瞧瞧。”
太医听到北堂奕的话,连忙起身走到床边为顾阡陌把脉,只见他神色惊讶。
顾阡陌早已离开,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只是北堂奕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会……
少顷,太医朝北堂奕说道:“禀皇上,娘娘她已经薨了。”
北堂奕听到她的话,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太医,不可置信的说道:“放肆,你竟然敢诅咒贵妃,你到底藏着什么心?”
那太医听到北堂奕的话,吓得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皇上饶命,臣不敢……”
他怎么敢诅咒顾阡陌呢?整个楚国谁人不知道北堂奕最喜欢的便是顾阡陌了。
他如今这样子做?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北堂奕没有理会,只是朝她轻声的说道:“滚下去,不要让朕看到你。”
那太医听到北堂奕的话,便激动的滚了下去。
此时,对于他来说能够活命是最重要的。
北堂奕守在顾阡陌的身边整整三天,他不吃不喝,他觉得顾阡陌知道睡着了,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她这是在惩罚他吗?
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在惩罚他?
虞兮,你回来好不是?我发誓我再也不逼你了。
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东西他都不会逼她的。
可是一切都已经完了。
他的虞兮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琉璃听到顾阡陌离世消息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
前几日她明明看到顾阡陌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阡陌……
玄机跑到了千夜的住所请他来救顾阡陌,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顾阡陌早已不在了。
而他也无能为力。
北堂奕不顾众人的反对,将顾阡陌追封为虞兮皇后,葬入皇陵。
自从顾阡陌离开之后,北堂奕便再也无心管理朝政,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去陪顾阡陌。
虞兮,你在那边还好吗?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他这一生恐怕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顾阡陌是因为他,所以才会死的。
他就是一个罪人。
口口声声说爱着顾阡陌,可是却将她逼上末路。
北堂奕将顾阡陌逼死之后,不久自己便也服毒自杀,太监在他的手里发现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发簪。
后来有人认出那是顾阡陌的,可见他对顾阡陌用情至深。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只是在他死后留了两道圣旨,一是将皇位传给北堂栎,二是将自己与顾阡陌合葬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他总觉得自己对顾阡陌太过于苛刻,对她的伤害也很大。
他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便是不顾顾阡陌的意愿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双手沾满鲜血。
他的爱用情太深,对顾阡陌来说却是一种负担。
而沈琉璃也离开了皇宫,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感情这东西是求不得的。
她和北堂奕纠缠了大半生,可是最后她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北堂栎想要留她在宫中,可是她却拒绝了,她望着北堂栎身边的女子,轻声地说道:“我在这宫里消耗了大半辈子,可是到最后剩下的却是伤痕累累的回忆。”
“栎儿,好好对她,不要步了我的后尘。”
沈琉璃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说道。
她这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咎由自取。
明知道北堂奕不喜欢自己,可她还是贴着脸上去,最后才发现那不过是心里的执念。
有时候,他觉得北堂奕和自己太想了,都是那种注定被伤的人。
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说到底也是一种悲哀。
呵,想想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