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她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阿彻,你当真如此的狠心吗?
陈阿娇在长门宫里待了整整三年,都没有等到刘彻的到来。
她神情痛苦,手里提着笔,动作有些不利索,在纸上写下:“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陈阿娇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全部都被抽空。
她的身子猛的吐了一口血,便缓缓的倒了下去。
她只记得那一夜的雪落满地,她的泪水浸透了衣裳,依然没有来到等到刘彻的身影。
思绪收回,孟婆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一大半,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起身往奈何桥走去。
她守在奈何桥千年,可是依然没有等到他。
恐怕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了。
现如今望着顾阡陌那模样,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她的心不由的微微一疼。
自从那一日之后,孟婆便一直待在奈何桥,她不敢去找顾阡陌,生怕自己会触景伤情。
她只要想到那张脸,她便觉得心口微微一疼。
顾阡陌想起了那一日司命星君对自己说的话,便去了浮山的莲池,她想要看看玄机的记忆。
可是却发现并没有。
她有些失望,在哪里待了一个上午便也就离开了。
回到冥界的时候,便听到玄机在瑶池宣扬佛法,她望着高台上的男子,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耳边传来他那仿若清泉动听的声音:“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顾阡陌只觉得心口有微疼,他这是在跟自己说吗?
所谓执谢情忘,莫逐有缘。
呵,这是在同她说不要执迷不悟吗?
可是那些回忆早已入骨,她又怎么放得下呢?
正当顾阡陌还在沉思的时候,一道目光正往自己的身上袭来。
顾阡陌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她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疼,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阡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瑶池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特别的疼。
疼得她无法呼吸。
只是她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玄机一直望着顾阡陌离去的身影思绪漂远。
顾阡陌消沉了几日,司命星君听闻,便赶到昙居将她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她没有出息。
她只是张开嘴,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她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吧,竟然为了一个男子,如此的糟蹋自己的身子。
顾阡陌望着园中的昙花,突然说道:“帮我张罗亲事吧。”
司命星君听到顾阡陌的话,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胡闹了一些,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司命星君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顾阡陌,似乎刚刚那话不过是他的幻听罢了。
顾阡陌见司命星君那模样,便沉声的问道:“为何一直看着我?”
她这模样看起来很吓人吗?司命星君为何一直看着自己呢?
顾阡陌心里忍不住的疑惑道。
“你是认真的?”司命星君轻咳了一声,随即看着顾阡陌问道。
顾阡陌听到他的话反应过来,才知道他为何一直看着自己。
她朝司命星君点了点头,便问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虽说她以前爱玩了一些,可是对于婚姻大事,她还是很慎重的。
她想好了,忘掉一个人的方法,便是爱上另一个人。
司命星君听到她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便点了点头。
这事,他一定会帮她办妥的。
此后,顾阡陌相亲的事情传遍了四海八荒,但凡单身的年轻男子都纷纷跑到冥界里提亲。
可是却都被墨初离拦在外面,美乎其名,为顾阡陌把手,不能被禽兽糟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阡陌刚饮了一口茶,还来不及咽下,便吐了出来。
她觉得墨初离一定是故意的,也不知道他脑子究竟是在想什么东西。
明明是她相亲,他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呢?
大约过了柱香的时间,便看到一个鬼差急匆匆的跑到顾阡陌的身边,神情紧张地说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顾阡陌望着来人,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她的心底有一丝丝的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冥王将所有来提亲的人都赶出了冥界,还说想要娶大人,必须过他那一关。”鬼差擦了擦额间不断参透的冷汗,朝顾阡陌说道。
生怕,顾阡陌不开心,便把自己给扔出去。
顾阡陌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手里握着杯子的手不由的一紧,朝鬼差的大声的说道:“你说什么?”
顾阡陌没有想到墨初离竟然会来破坏自己的好事,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的不要脸,竟然出这个鬼主意。
鬼差又将刚刚的话,重复的跟顾阡陌说了一遍。
顾阡陌没有回话,只是狠狠的握着手中的把杯子,良久起身将杯子扔在地上,然后朝门外走去。
墨初离望着那些离开的人,正笑得得意,打算回屋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道寒风从面前袭来。
墨初离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微疼,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然后望着满脸怒气的顾阡陌,眼底有些疑惑。
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顾阡陌望着墨初离沉声的说道:“墨初离,你找死对不对?竟然敢破坏我的好事。”
彼时,墨初离才知道顾阡陌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眉头微蹙,随即便说道:“阿陌,那些人都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坚定,沉稳。
那些庸俗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呢?
她是他一手养大的,怎么可以……
一想到这里,墨初离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似的。
顾阡陌闻言,轻笑一声,随即便说道:“墨初离,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他们配不起我呢?”
自从从人间回来之后,顾阡陌的心便有些疼。
所有人都跟她说,她和玄机没有缘份,他们两个注定只是过客。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多了,便也觉得习惯了。
墨初离不是她,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呢?
墨初离望着顾阡陌,眼底闪过一抹落寞的表情,随即便说道:“阿陌,我……”
墨初离听到顾阡陌的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心口。
或许,他不应该如此的自私,他不应该……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要一想到顾阡陌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他便恨不得将那些人都杀死。
阿陌,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怎么可以背弃我呢?
每每想到这里,墨初离的眼底便染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阎王殿里,黑无常正在为墨初离处理伤口,望着辛苦上的红痕,黑无常心里不由的有些心疼。
似乎没有想到顾阡陌下手竟然会如此的重。
唉,也不知道顾阡陌究竟是装傻,还是故意的。
偌大的冥界,谁人不知道墨初离喜欢顾阡陌呢?
有时候,黑无常不明白墨初离为何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顾阡陌呢?
墨初离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顾阡陌那模样,心里不由的一疼。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对他的误会,会那么深。
阿陌,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
孟婆听闻了白日里的事情,便来到了昙居,见顾阡陌坐在园中发呆。
“肉沫子。”孟婆走到顾阡陌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的喊道。
顾阡陌抬起头来望着孟婆,张开嘴唇,轻笑道:“你来了?我们一起赏月看星星。”
说罢,便也没有在理会孟婆,只是望着天空发呆。
孟婆听到她的话,神情痛苦,随即便说道:“肉沫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凡事不要强求,你放过自己好不好?”
每次看到顾阡陌,她便会想起前世的自己。她也是同顾阡陌这般,为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断地糟蹋自己。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顾阡陌听到孟婆的话,眼神微微一愣,嘴角扬起一抹苦笑,随即便说道:“我也想要放过自己,是它不愿意放过我。”
说罢,顾阡陌便指着自己的心口,朝孟婆沉声的说道。
她也想要放下,可是每每放下的时候,心口便疼得有些难以呼吸。
孟婆听到顾阡陌的话,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顾阡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原以为她不过是情窦初开,经历一场无关紧要的感情,可是发现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果然,情字伤人,执念难写。